第95章 缝合(1/2)
警笛声刺破耳膜的瞬间,林默的后颈突然窜起灼烧般的热流。
他刚抓住周晓冉的手腕跨出楼门,银灰色光雾便如活物般缠上脚踝。
那雾气比之前更浓,裹着金属的冷意往皮肤里钻,像无数根细针在血管里游走。“等等——”他试图拽住门框,可指尖刚碰到斑驳的墙皮,整座旧楼便在视网膜上扭曲成碎片。
天旋地转来得毫无征兆。
再睁眼时,林默单膝跪在一片模糊的空间里。
头顶悬着无数淡金色光斑,每个光斑里都映着不同的画面:穿校服的女孩在教室擦黑板,西装革履的男人在会议室拍桌,老清洁工弯腰扫落叶——正是方才凝固的人群,此刻却在光斑里鲜活地走动,像被按了播放键的录像带。
“林默!”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炸响。
林默抬头,看见周晓冉的脸浮现在其中一个光斑里,对方额角挂着汗,手指几乎要戳穿那层淡金色屏障:“你被路径锚定系统困住了!
刚才的电磁脉冲触发了备用囚笼程序,现在你在——“
话音突然被切断。
光斑里的周晓冉猛地转身,背景里闪过闪烁的电子屏,接着整个光斑“啪”地碎裂,碎成星芒落进林默掌心。
后颈的接入装置还在发烫。
林默摸向口袋,芯片残片的蓝光在掌心跳动,像在回应某种召唤。
他咬着牙将残片按在地面,蓝光如蛇信般窜进石缝,却在触及光斑边缘时“滋啦”一声爆出火星——那些光斑表面竟浮起细密的银色丝线,像缝补破布的针脚,将所有画面死死钉在一起。
“记忆缝合技术。”
机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震得林默耳膜发疼。
他这才发现脚下的地面不是石头,而是无数重叠的照片,每一张都印着不同时间的自己:高考填志愿时咬笔杆的侧脸,面试失败后蹲在楼梯间的背影,甚至还有方才在旧楼里按芯片残片的瞬间。
“所有偏离锚定轨迹的变量,都将被缝合进既定剧本。”
林默的呼吸陡然急促。
他盯着脚边一张“今天”的照片——照片里的他正被周晓冉拽着往外跑,可照片边缘却多出另一只手,苍白的、指甲盖泛青的手,正搭在他后颈的接入装置上。
“这不可能......”他踉跄着后退,撞进另一张照片。
这次是“昨天”。
他蹲在出租屋的泡面桶前,手机屏幕亮着“面试失败”的通知。
可照片里的手机屏保不是他设的猫咪壁纸,而是一行血红色的字:“变量值1.2%,启动修正程序”。
“你看到的,是被篡改过的记忆。”周晓冉的声音突然从头顶炸开,这次带着电流杂音,“我黑进了系统日志——路径锚定不只是控制轨迹,他们连......”
“滴——检测到外部干扰。”
机械音盖过了后半句。
林默抬头,所有光斑突然开始旋转,照片组成的地面掀起波浪,将他卷进最中央的光斑里。
这次他看清了:光斑里是间白色病房,消毒水味刺得鼻腔发酸。
病床上躺着个男孩,十四五岁的模样,后颈缠着渗血的纱布,正攥着护士的手哭:“阿姨,我疼......”
林默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认出那是自己——初中时做扁桃体手术的记忆。
可记忆里的他明明是被妈妈握着的手,此刻病床上的男孩却在喊“阿姨”,床头柜上的鲜花不是妈妈买的百合,而是一束白玫瑰。
“这不是我的记忆。”他下意识去摸后颈,接入装置的位置突然传来锐痛,像有人正用刀尖挑开皮肤。
“每段记忆都是精心设计的剧本。”机械音变得更清晰,“你以为自己在反抗,其实只是按剧本表演‘反抗’。”
林默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想起旧楼里那面爬满裂痕的墙,想起银灰色光雾里舒展的“人生路径”——原来那些裂痕不是系统的漏洞,而是被缝合过的伤口。
他们把偏离的轨迹缝回既定路线,连记忆都要重新织补,让人连“自己是否在反抗”都怀疑。
芯片残片在掌心灼得发烫。
他突然想起周晓冉说过的话:“真正的漏洞,是系统以为能缝补一切,却忘了缝补者也会疲惫。”
他猛地将残片刺进自己后颈的接入装置。
鲜血混着蓝光溅在照片地面上。
光斑剧烈震颤,银色缝合线断了几根,露出后面漆黑的空隙。
林默踉跄着扑向那空隙,却在触及时被弹回——空隙里映出另一幕:
废弃剧院的舞台上,周晓冉正蹲在控制台前,指尖在键盘上翻飞。
他额角的汗滴在“多重路径映射”的提示灯上,屏幕里同时跳动着十七个不同的林默:有的在旧楼里按芯片,有的在病房里哭,有的正站在这路径牢笼里看他。
“林默!”周晓冉突然抬头,屏幕里的十七个画面同时转向他,“系统运行在映射模式,我每改一个参数,就会影响十七个现实路径——”
话音未落,剧院的天花板突然砸下钢筋。
周晓冉就地翻滚,额头撞在舞台边缘,鲜血顺着下颌滴在控制台上。
他却扯掉领口的数据线,将一端插进终端,另一端咬在嘴里:“记住,缝合线的弱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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