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选择的边界(1/2)

林默把包甩在斑驳的木桌上时,指节还在微微发颤。

后颈那层淡粉的薄红像被温水浸过的花瓣,正随着他急促的呼吸缓缓褪去,只余下皮肤下若有若无的灼热——那是路径观察者的系统在他神经里留下的最后印记。

“周冉,定位数据发你了。”他扯过椅子坐下,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得眼尾发青。

咖啡渍的纸包被他捏成皱巴巴的小团,蓝山咖啡特有的甘苦气息混着显示器的焦糊味钻进鼻腔,“查沈然的移动轨迹,重点标出来往这栋楼的记录。”

耳机里传来键盘敲击的脆响,周晓冉的声音带着点电子音的失真:“你确定是他?

上周我黑进市政系统,沈然的日程表全是招标会和企业宴请,哪有闲工夫跑你这破出租屋?“

林默的拇指摩挲着终端残片的边缘。

那是他从废弃实验室捡来的旧设备,金属外壳上还留着火烧的焦痕——正是这东西让他能短暂接入路径观察者的系统。“你忘了?”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代码,“沈然办公室的监控坏了三天,正好是西环路方案过审的时间。”

终端突然发出蜂鸣,屏幕上的演化图开始扭曲。

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系统检测到外来程序的征兆。

他迅速调出隐藏文件夹,指尖在键盘上翻飞如蝶:“周冉,现在需要你黑掉他们的防火墙。

三秒延迟,我要植入回溯器。“

“等等!”周晓冉的声音拔高,“你知道那东西会触发反追踪吗?

上回我用类似程序......“

“三秒。”林默打断他,后颈的灼热感突然窜上脊椎。

他想起沈然在庆功宴上的笑,嘴角扬起的弧度和面具男如出一辙;想起那个失业的中年男人,明明擅长机械维修,却被“引导”去送外卖,最后在暴雨里摔断了腿。“三秒够了。”

键盘敲击声在耳机里炸响。

林默的视线锁定在终端的权限进度条上:92%、95%、98%——他按下回车的瞬间,整个房间的灯光猛地暗了两秒。

等光明重新涌进来时,回溯器的图标已经像颗极小的星子,嵌在演化图的最深处。

“成了?”周晓冉的声音带着喘息,“我这边显示他们的服务器跳了段异常代码,像是......像是在计算社会最优解。”

林默扯松领口,汗湿的衬衫贴在后背上。“最优解?”他重复着,突然想起面具男说过的“避开错误分叉点”。

终端屏幕开始泛白,那是进入虚拟空间的前兆。“周冉,查路径系统的开发记录,重点找十年前的项目组名单。”

当眼前的黑暗褪去时,林默站在了一片灰白的空间里。

远处漂浮着无数半透明的气泡,每个气泡里都映着不同的人生:有人在婚礼上犹豫,有人在手术同意书上颤抖,有人对着裁员通知红了眼。

面具男的身影从气泡群里走出,金属面具在虚空中泛着冷光:“考虑好了?”

“我需要更具体的案例。”林默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得像经过调音的仪器,“比如......西环路方案。”

面具男的手指划过最近的气泡,沈然的脸立刻清晰起来。“沈然的原始路径会导致项目延期,引发三十家供应商破产。”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病态的温柔,“我们只是让他提前看到了结果——就像在迷宫里点亮一盏灯。”

林默盯着气泡里的沈然。

那个在现实中犹豫不决的男人,此刻正笑着签下行贿协议,眼底没有挣扎,只有被“点亮”后的笃定。

他的后颈又开始发烫,这次不是系统的灼烧,而是某种更尖锐的东西在啃噬神经:“所以你们是......”

“前政策研究院的成员。”面具男摘下了面具。

那是张带着老年斑的脸,眼角的皱纹里还嵌着十年前的会议记录,“我们见证过太多因盲目选择引发的动荡。

现在,该用理性引导代替自由无序了。“

灰白空间突然泛起涟漪。

林默看见更多面具男从气泡群里浮现,他们的脸有的年轻,有的苍老,但眼底都燃着同一种狂热的光。

回溯器在他的意识深处轻轻震动,像只蓄势待发的蜂。

“如果选择不是自由的......”林默的声音淹没在气泡破碎的轻响里。

他望着那些被“引导”的人生,突然想起面试失败那天,自己站在写字楼外,望着玻璃幕墙里无数个渺小的倒影——那时的他以为是命运在推搡,现在才明白,原来早有一双手,在更深处拨弄着线。

终端的退出提示在眼前闪烁。

林默最后看了眼那些泛着冷光的气泡,转身时,听见老年面具男的声音追上来:“你会明白的,当你看见真正的最优解时......”

出租屋的灯光刺得他眯起眼。

周晓冉的视频请求跳出来,屏幕里的男生推了推眼镜,手里举着份泛黄的文件:“查到了!

路径系统的初始开发组......“

林默打断他,手指轻轻按在后颈——那里的皮肤下,回溯器的信号正在跳动,像颗即将引爆的雷。

他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突然笑了:“周冉,准备好明天的礼物。

他们不是喜欢引导吗?“他的目光落在终端上,”这次,该我们引导了。“

窗外的晚风掀起半旧的窗帘,吹得桌上的咖啡渍纸团轻轻晃动。

终端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幽蓝的光,最下方的对话框里,“路径观察者”的提示正在闪烁:【二十四小时已到,期待你的答案。】灰色空间里的气泡仍在轻轻颤动,林默的质问像根细针,戳破了面具男眼底的狂热。

老年男人的手指悬在半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是他十年前在政策研究院敲键盘时落下的旧疾。

“如果选择不是自由的,那它还能叫选择吗?”林默的声音比刚才更沉,后颈的回溯器在皮肤下跳动,像在替他数着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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