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甲与囚(1/2)
秦香莲便转述了背后的原因。
何氏再次抹起泪,望着俩孩子的眼里更是无限温情:“好孩子。”
船只去向远方,众人彻夜不眠地畅谈着分别时候彼此的经历,部分源于对泉州的向往和好奇,更多则是对彼此生活的关怀与爱意。
何氏又谈起秦家庄:“本以为旱灾泥石流就够不得了,谁知道最后上游泄洪,将秦家庄淹得一塌糊涂,幸亏有你挖的那个水库,一村子人才活下来,现在秦家庄都沉到水底头去了,大家不得不背井离乡,都跟着有根那孩子走了,就是个别执拗的。”
一个村落的消失竟如此无声无息,她的家和她的过去,尽数灰飞烟灭,秦香莲难免心头发闷,汉水养育的又被汉水毁去,仿若轮回。
即便不去刻意怀念,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历历在目。
灯亮整夜待天明才被人吹熄,那吹油灯的是个年轻而陌生的面孔,织宋见秦香莲略有些愁闷,就推了推她的肩膀示意她看那陌生人。
织宋道:“我们称呼他有余,秦道长取的,和有根同辈,灾时救了我们庄子的孩子,大家见他无家可归又身患哑疾,被留下来感谢,本要邀请他跟大家一起离开,但他拒绝了,似乎在寻什么人,后来庄子被淹没,他才肯跟我们走。”
被称作有余的年轻人浑身正气,背上背着一柄用布裹住的刀,待过襄阳城岘山砦军营的秦香莲一眼发觉,此人身上有几分军营中人的味道。
秦香莲脊背发毛,却一时说不出什么原因,她抬眸对上了那人的双眼,她见到了一双回避着她探究视线的双眼。
骙骙崇拜地补充道:“我们这一路顺遂,多亏有余大哥在,那柄锃亮的刀一出鞘,别说盗匪,蝇虫都不敢近身。”
那人的确始终以护卫的态度站在陈跛子身侧,秦香莲起初以为是林氏的福利,对陈跛子这位匠人的保护与关照,并不在意,可随着关键信息的补充,她一时有些不太好的猜想,她的心在大喊让他下船。
虽未言明,但在场哪个与秦香莲没有没有几分默契呢?
无论是何氏和陈跛子还是齐姑姑一家,这一路走来,都算是彼此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都能察觉到秦香莲未曾言说的抵触与警惕。
船内一时静起来,鸦雀无声,按寻常,秦香莲应该笑起来缓解这气氛,可今日她实在笑不出来。
悬而未决的刀刃在上,秦香莲几乎要质问出口,你是他派来的吗?他派你来做什么呢?杀了我们吗?
一阵冷风袭来,浇熄秦香莲的愤怒,她勉强地笑:“阿姑,我有些累,想休息一会儿。”
刚才那风,是秦慎姑推开门,和船上厨娘从外头走进来,她听见这话却没看到前头的暗潮汹涌,道:“困了?说了一夜是该困,快来喝碗热汤吃点汤面再去睡,暖暖身子,胃里有东西更好睡。”
秦香莲点点头,众人也都动起来,分发碗筷,吃喝起来。
春娘冬郎一边吃,一边用余光打量起有余,彼此交换着眼神,除了她们,其余人也同样如此。
一场氛围诡异的早餐落幕,也到了日上三竿之时,青天白日之下,众人再多的不安都被日头驱散三分。
此时船行于中途,真正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又是冬日,人迹罕至。
秦香莲忧虑万分,一点也困不起来,她叫来织宋骙骙,细细问起织宋和骙骙关于那个有余的事情,竟不知怎的昏睡过去,等再醒来时,她已经不在船上。
一间陌生的小小屋子,夯土做墙稻草铺床,没有窗,能从粗陋的门缝里看到外面透进来的微光,她头晕脑胀,想抬起手的才发现手脚都被捆束住,挣扎时又闻到一股柴火燃尽的味道。
陆路不安全,一路小心翼翼,如今坐上大船,又与故人久别重逢,心神放松,倒被当成肥羊宰了。
“吱呀——”
腐旧的木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粗布麻衣的矮小妇人,她背着光站着,手里端着碗粥:“醒了?两位小大夫在找你,吃了跟我出去吧。”
两位小大夫?秦香莲的心放了一大半,一定是春娘和冬郎。
粥清可照见人脸,碗边还有几个豁口,现在饥肠辘辘处境堪忧,不吃这个,也不是办法。
妇人瞥见秦香莲喝粥喝出赴死般的悲壮神情,自白道:“秦娘子,我们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什么坏人,毒不死你。这粥,是用你留下来的银子换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