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宋县长,俺服你!(1/2)
第一百四十七章
也不知接待了多少批考察者,与宋县长拜访了多少家大水泥厂,整整三年,玉溪乡那片沉默的石灰石山依然是杂草丛生。
2006年元月,一次偶然的机会,汪鹏程与邻居——县水泥厂(已改制)一个姓骆的副总散步闲谈,说起这几年接触大的水泥集团的艰辛和不易,骆总说,我倒认识一个特大型水泥集团——长岭集团江城分公司的老总,汪鹏程大喜。
第二天,约上骆总,去江城拜访。到了长岭集团江城分公司,汪鹏程详细介绍了向阳县石灰石资源特征与储量。江城公司答应赴向阳考察。
过了一个星期,长岭集团江城分公司总经理骆明远带了一批人前来向阳,宋县长亲自陪同。
江城分公司考察团的越野车队碾过最后一段碎石路,停在玉溪乡矿区的山脚下。车门推开,长岭集团江城分公司总经理骆明远率先跳下车,这位山东汉子虎背熊腰,登山靴踩在碎石上咯吱作响。他抬头望向眼前绵延的灰白山体,厚重的茅草几乎吞噬了裸露的岩层,只留下几处陡峭的断崖,像大地沉默的獠牙。
“骆总,欢迎!”宋县长的声音传来,她已带着汪鹏程和玉溪乡党委书记周大勇等在山口。她今日少见地穿了耐磨的卡其布工装,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清瘦的身形在苍茫山野前显得格外单薄,眼神却亮得惊人。
寒暄过后,真正的考验才开始。没有现成的路,只有乡里提前用柴刀勉强劈砍出的狭窄缝隙。骆明远带来的地质工程师们背着沉重的取样器械,一马当先钻了进去。宋县长毫不犹豫跟上,汪鹏程和周大勇急忙护在她左右。
深入茅草丛不过百米,刺耳的“嘶啦”声便接连响起。那看似柔顺的茅草叶缘,竟藏着无数细密的锯齿。骆明远粗壮的手臂上瞬间划开几道血痕,他身后的技术员痛呼一声,手背上已见红。宋县长下意识抬手挡开扫向面门的草叶,一阵火辣辣的刺痛立刻从手背蔓延到小臂,白皙的皮肤上渗出细密的血珠,一道清晰的割痕斜斜掠过她清秀的颧骨。
“宋县长!”汪鹏程心头一紧。
“没事!”她抹掉脸上的血珠,目光紧锁前方,“跟上骆总他们!”
越往上,坡度越陡,脚下的路也越发凶险。雨水浸润的石灰岩表层覆着一层滑腻的青苔,踩上去如同抹了油。裸露的岩石边缘锋利如刀,稍有不慎,轻则划破裤腿,重则皮开肉绽。队伍行进得极其缓慢,每一次落脚都伴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同伴的提醒。
玉溪乡石灰石山山势雄伟,石灰石连绵二十公里,但被茅草掩盖的石灰石极其湿滑,骆总与宋县长说,这山,与俺们家乡的泰山真有几分相似,就是太滑了,走路象跳舞,我看就是马也走不了啊,宋县长随口一句,马迹绕碧峰,于今满青苔,骆总,你是不是这个意思?骆总大笑,接了一句,北跳崿嶂奇,倾崖向东摧。宋县长也笑,看来我与骆总有缘啊,对诗都能对到一块。
“当心!这块石头松了!”前面有人高喊。
话音未落,一个年轻技术员脚下一滑,身体猛地后仰,背着的取样铁锤脱手飞出,顺着陡坡“哐当哐当”滚落下去,他自己则被身旁眼疾手快的同伴死死拽住胳膊,惊魂未定地挂在斜坡上,脚下碎石簌簌滚落。
宋县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冷汗。骆明远回头,看着宋县长被汗水打湿的鬓角和脸上的血痕,眉头紧锁:“宋县长,这体力活加技术活,太耗人!您还是回山下坐镇指挥吧?您的心意我们领了!”
宋县长喘了口气,目光扫过那些专注敲打岩层、记录数据的工程师,又看向身边同样狼狈却咬牙坚持的本地干部,摇摇头:“骆总,这几年我接待过不少考察团,像你们这样一寸一寸土地丈量、一块一块石头研究的,是头一份!我能跟着学点真东西,这点苦头算什么?”
骆明远望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坚持,那份在办公室里运筹帷幄的县长威仪,此刻化作了山野间倔强的韧劲。他心中动容,朗声一笑:“好!难得遇上您这样敢往石头缝里钻的父母官!今儿这山,咱们一起啃下来!汪主任,照顾好县长!”他大手一挥,队伍继续向上攀爬。
地质工程师们却越来越兴奋。锤子敲击岩层发出清脆的回响,取样袋迅速鼓胀起来。
“骆总!宋县长!”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声音激动得发颤,“了不起!覆盖层薄,矿体连续性好!这碳酸钙含量……初步看绝对超85%!氧化镁、碱含量肉眼可见的低!储量……这连绵二十公里,保守估计十亿吨打底!宝贝!绝对的宝贝矿!”
宋县长疲惫的脸上终于绽开笑容,阳光透过稀疏的茅草照在她带血的颧骨上,那份发自内心的喜悦冲淡了所有狼狈。这沉默的石头山,终于等来了懂它的知音。
然而喜悦很快被身体的极限冲淡。时间已过下午三点,饥渴和疲惫如同沉重的枷锁,拖慢了每个人的脚步。宋县长的秘书小林,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娇小姑娘,早已脸色苍白,腿软得如同踩在棉花上,若非汪鹏程几次及时搀扶,早已滚下山坡。她跌倒了几次,漂亮的职业装沾满泥泞和草汁,手上也划破了好几处。宋县长把自己的保温杯递给她,里面仅存的一点温水成了最珍贵的补给。
汪鹏程看着嘴唇干裂的众人,心中懊悔万分:“骆总,实在对不住,是我考虑不周,没让大家带足补给……”
骆明远灌了口水囊里最后一口水,豪爽地摆摆手:“汪主任,甭客气!干企业的,风餐露宿是家常便饭!这点苦头都吃不了,还怎么找金山银山?倒是宋县长和各位干部……”他看着同样疲惫不堪的周大勇等人,眼中是真诚的敬佩。
终于,下午四点,队伍抵达了这片巨大矿体的最北端。眼前是近乎垂直的陡峭山坡,怪石嶙峋,只有一条被雨水冲刷出的狭窄沟壑斜斜向下。
“周书记!快!通知刘乡长,山下接应!准备热水和干粮!我们在最北端这个陡坡下山!对了,叫上乡卫生院。”汪鹏程跟周大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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