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二水扩大茶场规模(2/2)

二水当晚就去找了李德有,把邵三火的话原原本本说了。李德有听完,又好气又好笑,拍着桌子:“愚昧!荒唐!都九十年代了还搞这套!”他沉思片刻,对二水说:“行了,这事你别管了,我知道怎么处理。你回去准备你的茶园吧。”

第二天,李德有把政法办主任叫来,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番。

三天后,林上村的祠堂里,气氛肃穆。乡政法办“请”来了那位“神机妙算”的胡瞎子。他依旧戴着那副标志性的墨镜,拄着探路的竹棍,只是此刻在几个政法办干事的“陪同”下,显得有些瑟缩。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们都被召集来了。

政法办主任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乡亲们!关于你们村矮山那块地,所谓的‘风水宝地’说法,经乡里调查核实,纯属无稽之谈!今天,就让当事人胡瞎子自己跟大家说清楚!”

胡瞎子被推到了前面。他干咳了两声,声音发虚,全然没了往日的神秘腔调:“老少爷们……我……我胡瞎子对不起大家!我……我胡说八道了!”他“啪”地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动作略显夸张),“几年前,我去凤栖茶厂想给程老板算一卦,搞点钱花,刚说了茶厂烟雾升腾,程老板有血光之灾,结果被他媳妇二凤给……给轰出来了!我……我气不过啊!就……就编了那个‘卧雏地’、‘出宰相’的瞎话,想着让你们村跟程二水争地,给他添堵,不让他茶园发展……我……我猪油蒙了心!我该死!”他一边“声泪俱下”地“检讨”,一边不停地用手背抹着额头根本不存在的汗。

老人们听得面面相觑,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惊愕和失望。就在这时,二水端着一杯热茶和一包中华烟走上前,很自然地递给口干舌燥还在“忏悔”的胡瞎子:“胡先生,喝口水,顺顺气。”

胡瞎子正演得投入,口干舌燥,下意识地伸手去接茶杯——完全忘了自己“瞎子”的身份设定,动作熟练,精准地单手就接住了茶杯,仰头就喝。那包烟递过来,他也是顺手就接了过去,动作流畅自然,哪有一点盲人的样子?

“噗嗤……”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胡瞎子,你这接得挺准啊!”

“哎哟喂,装得可真像!”

“闹了半天,是这么回事啊!”

祠堂里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老人们指着胡瞎子,笑得前仰后合,最后一点对“风水宝地”的敬畏和幻想,也在这充满讽刺的笑声中烟消云散了。胡瞎子捧着茶杯,拿着烟,僵在原地,墨镜后的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场闹剧般的“公审”,彻底解开了林上村村民的心结。推土机再次轰鸣起来时,再无人阻拦。程二水和二凤投入了全部精力,那二百亩矮山连同原有的土地,被精心开垦、规划,种上了优质的茶苗。

时光荏苒,五年弹指一挥间。

1997年,金秋九月。

站在高处俯瞰,程二水的五百亩茶园已然连成一片浩瀚的碧海。梯田般的茶垄,依着山势起伏,线条优美流畅,如同大地精心编织的绿色锦缎。茶树经过几年的精心养护,早已褪去了稚嫩,枝繁叶茂,郁郁葱葱。深沉的墨绿是老叶的底色,其间跳跃着的是新芽初绽时鲜嫩的翠色,阳光下仿佛滚动着晶莹的露珠。微风拂过,千千万万的叶片轻轻摇曳,荡起层层叠叠的绿浪,沙沙作响,仿佛在低吟着丰收的序曲。空气中弥漫着清新而微涩的茶香,沁人心脾。采茶女们戴着斗笠,背着竹篓,像散落在翡翠盘上的彩蝶,灵巧的手指在枝叶间翻飞,采摘着这片土地孕育的精华。远处,凤栖茶厂崭新的厂房矗立在茶海边缘,白墙蓝瓦,与这无边的绿色相映成趣,昭示着这片土地新的生机与希望。这五百亩茶园,不仅是程二水事业的基石,更成了玉溪乡最亮丽、最富生机的一道风景线。

这一年,程家还有一桩喜事。老实勤恳的程三水,竟与当年闹事的邵三火的妹妹邵彩娥看对了眼。或许是当年二水解救三火结下的善缘,或许是三水在茶厂踏实肯干的性子打动了姑娘,两家摒弃前嫌,结成了亲家。三水娶了彩娥,邵家也成了茶厂稳固的“同盟”。

也是在这个收获的季节,玉溪乡村两委换届。乡党委经过慎重考虑,提名程二水接替已到龄退休的原马桥村支部书记汪满火。提名理由很充分:程二水长期担任村支部委员,又是成功的农民企业家,凤栖茶厂带动了本村及周边大量就业;他为人公道正派,处事有方(平息林上村征地风波就是明证);他眼界开阔,懂经营,是带领村民脱贫致富奔小康的理想带头人。

在全村党员大会上,没有悬念。当主持人念出程二水的名字时,一只只手坚定地举了起来。最终,程二水以全票当选为马桥村党支部书记,接替担任马桥村支书22年的岳父---汪满火。

掌声在会场响起,热烈而持久。二水站起身,看着台下那一张张熟悉或不甚熟悉、但都充满信任和期待的脸庞,有本家的长辈,有茶厂的工人,有普通的村民,甚至还有角落里坐着的邵三火,此刻也用力地鼓着掌。他心潮起伏。五年前,他还在为一片荒山的归属绞尽脑汁;五年后,他不仅拥有了郁郁葱葱的茶山,还肩负起了一个村庄未来发展的重担。从普通支委、茶厂老板到村支书,这不仅仅是身份的转变,更是乡亲们对他能力和品格的最高认可。

他知道,脚下的路还很长。如何让凤栖茶香飘得更远,如何让马桥村的乡亲们都过上更好的日子,这副担子,比管理茶厂要沉重得多,也光荣得多。他深吸一口气,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熟悉的茶香,仿佛给了他无穷的力量。他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心中默默许下承诺:定不负此山,不负此茶,不负此心,不负乡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