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集:雾中观气(1/2)

第32集:雾中观气

崆峒山的晨雾总比别处来得缠绵。轩辕在山脚下搭的草棚被雾气浸得发潮,草叶上凝着的水珠顺着秸秆往下滴,打在陶碗里,溅起细碎的涟漪。他蹲在棚外,看着那碗艾草水蒸腾起的白气,与山间漫进来的雾气缠在一处,忽然想起岐伯在渭水边说过的话:“气无形,却能聚成形;雾无质,却能润万物。”

昨日为山民温敷背部时,他便觉蹊跷。这些人身子骨不算弱,却总在黎明时分咳得最凶,咳出的痰带着股土腥味,像是把山里的湿寒气都咽进了肺里。他采来的艾草是本地常见的品种,性温,按说能驱寒除湿,可敷在皮肤上,山民们总说“热得浮在表面,钻不进骨头缝”。此刻望着雾气顺着山谷的走势流动,时而在低洼处聚成白茫茫的一片,时而被山风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青黑色的岩石,轩辕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轩辕先生,李大叔又咳得直不起腰了。”一个扎着麻布头巾的少年跑过来,裤脚沾满了露水,“我娘说,怕是熬不过今晨了。”

轩辕跟着少年往部落深处走,脚下的泥路被雾气泡得软烂,每一步都陷下去半寸。两旁的茅屋顶上覆着层薄薄的白霜,屋檐下挂着的草药串子在雾里若隐若现——那是山民们自己采的,有治腹泻的马齿苋,有止血的蓟草,却独独没有能治咳喘的。他想起昨日问诊时,李大叔说这病是入秋后山雾浓了才犯的,往年挺挺就过去了,今年却咳得“五脏六腑都像要咳出来”。

李大叔的茅屋里比外头更显潮湿,墙角堆着的柴火发了霉,散着股腐木的气息。老人蜷缩在铺着干草的土炕上,背弓得像只虾米,每一次咳嗽都带着胸腔里的震颤,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他的儿媳正用陶勺往他嘴里喂水,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在下巴上积成小水洼,又滴落在衣襟上。

“先生,您快救救他吧。”儿媳的声音发颤,眼眶红得像山里熟透的山楂,“昨日敷了艾草,夜里是好点,可天不亮又咳起来,比先前更凶了。”

轩辕伸手搭上李大叔的手腕。脉很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跳得滞涩不畅。他又掀开老人的衣襟看舌苔,舌面滑腻,覆着层白苔,正是寒湿阻肺的症候。可为何艾草驱不散这寒气?他站起身,走到茅屋门口,望着外头浓得化不开的雾,忽然明白过来——雾气聚在山谷里散不去,是因为没有出路;寒湿积在肺里排不出,莫非也是因为“气路”被堵了?

他让少年去采些紫苏叶来,又嘱咐李大叔的儿媳烧一锅热水。自己则走到茅屋后的山坡上,蹲下身观察雾气的流动。只见雾气遇到陡峭的石壁便绕着走,遇到低洼的沟壑便沉下去,唯有顺着缓坡的走势,才能慢慢往上飘。“气行要有道,”轩辕喃喃自语,“人体的气,是不是也像这雾一样,得顺着‘道’才能走得通畅?”

他想起岐伯教过的“三焦”之说,说上焦如雾,中焦如沤,下焦如渎。当时只觉得是抽象的比喻,此刻望着山间的雾、谷底的水,忽然有了实感。上焦的雾若散不开,不就像李大叔这样,肺里积着寒湿,咳个不停吗?那要让这“雾”散开,光靠艾草的温燥怕是不够,还得像山风那样,给气找条出路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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