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76集:雷公录诊(1/2)
第76集:雷公录诊
晨露刚漫过草叶尖,雷公已背着竹简筐候在轩辕的茅屋前。筐里码着削得平整的青竹片,还有一小罐松烟墨——这是他昨夜特意烧制的,烟粒细如尘埃,调了松脂水后滑润得很,最适合在竹片上记录。
“来得早。”轩辕掀帘而出,肩头搭着刚采的艾草,叶上的露水蹭在麻布衣上,洇出一片深色。他见雷公筐里的竹简比往日多了一半,挑眉道,“今日要记三例?”
雷公点头,指尖摩挲着最顶上那片竹片,边缘被他用石刀磨得光滑:“昨日听岐伯先生说,东边聚落有位妇人咳得直不起腰,还有个孩童生了怪疹,再者……”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些,“那位打猎的石大哥,箭伤总不好,化脓了。”
轩辕嗯了一声,将艾草递给闻声出来的岐伯,后者正用骨针穿线,要把草药捆成束挂在檐下。“石老三的伤棘手些,先去看他。”他接过雷公递来的骨笔,在空竹片上试了试,墨线流畅,“今日你且记细些,尤其是脉息和伤口的颜色。”
三人踏着晨光往东边聚落走,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鞋边,凉丝丝的。路过晒谷场时,几个孩童正追着一只芦花鸡跑,笑声惊飞了树梢的晨鸟。雷公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里面就有昨日说的生疹孩童,此刻额角还沾着泥巴,脸颊上的红疹在日光下红得发亮。
“那孩子叫阿禾,”雷公轻声道,“昨日他娘说,起初只是手臂上有几个红点,以为是蚊虫咬的,谁知过了三日,脸上、背上都起了,还发烧。”他边说边从筐里抽出一片竹简,借着天光匆匆刻下“阿禾,七岁,疹,发热”几个字,骨笔在竹片上留下清脆的“笃笃”声。
轩辕瞥了一眼他的字迹,比上月工整了不少,只是“疹”字的笔画还是有些歪斜。“不急,”他放缓脚步,“等看完石老三,再细问阿禾的饮食。记诊病如织网,一丝一缕都不能漏。”
石老三的茅屋在聚落最东头,离山林近,门前还堆着几捆没来得及处理的猎物皮毛。刚到门口,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腐味。推门进去,石老三正靠在草堆上哼哧,左臂缠着的麻布已被脓血浸透,发黑的边缘黏在皮肤上。见轩辕进来,他想撑着坐起来,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
“别动。”轩辕按住他的肩,指尖不经意触到他的手腕,眉头微蹙,“脉跳得又急又乱,像受惊的鹿。”
雷公立刻抽出竹简,骨笔悬在半空:“脉,急乱如惊鹿。”
岐伯已俯身查看伤口,小心揭开麻布的一角,脓水顺着手臂往下滴,伤口周围的皮肤肿得发亮,呈暗紫色。“腐肉没清干净,”他抬头对轩辕说,“昨日该让他再敷些马齿苋的。”
石老三喘着气:“昨日觉得好点,就懒得换……”
“懒字害人。”轩辕接过岐伯递来的石刀,在火上烤了烤,“今日得把腐肉刮掉,会疼,忍着。”他说话时,目光落在石老三的脸上,见他嘴唇干裂,起了层白皮,“渴吗?”
“渴……喝了好多水,还是渴。”
“记下来,”轩辕对雷公说,“伤处化脓,脉急乱,唇干,口渴。”
雷公的骨笔在竹片上飞快移动,竹屑簌簌落在筐里。他忽然停住,抬头问:“轩辕先生,‘渴’字该怎么写?是像水流过舌头吗?”他用骨笔在空处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舌头,下面画了几道水纹。
轩辕看了笑起来:“差不多。就这么记,回头我教你正字。”他转头对石老三说,“忍着。”话音未落,石刀已落在伤口上,石老三疼得闷哼一声,额上瞬间滚下豆大的汗珠。
雷公握紧了骨笔,手微微发抖。他想把石老三皱眉的样子也记下来,又怕漏了轩辕说的话,一时有些慌乱。
“别慌。”岐伯在一旁轻声道,“记主症,再记兼症,最后记病人的反应。”
雷公深吸一口气,重新稳住手:“刮腐肉时,痛甚,汗出如珠。”写完又补了一句,“面色发白。”
处理完伤口,轩辕用捣碎的蒲公英和马齿苋敷上,再用干净麻布缠好。“明日此时再来换,”他叮嘱石老三,“这两日别喝冷水,煮些粟米粥,放些生姜。”
雷公连忙记下“蒲公英、马齿苋敷,饮粟米粥加生姜”,写完又核对一遍,见没漏,才松了口气,将竹简放进筐里,竹片碰撞发出轻响。
出了石老三的茅屋,太阳已升到头顶,晒得人身上发烫。阿禾家的炊烟正袅袅升起,他娘听见脚步声,掀帘出来,手里还攥着个陶碗,碗里是没喝完的草药汤。
“轩辕先生,您可来了。”妇人眼圈发红,把阿禾从里屋抱出来,孩子蔫蔫地靠在她怀里,脸颊的红疹更密了,连耳后都起了一片。
轩辕摸了摸阿禾的额头,滚烫。“这几日吃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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