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集：医政初立（2/2）

接下来的日子，部落里多了两件新鲜事。苍跟着岐伯钻进山林，辨认那些带着露水的草木——哪些叶子揉碎了能止血，哪些根茎煮水可退烧，哪些开着好看的花却藏着剧毒。他学得极认真，把岐伯的话用炭笔写在树皮上，晚上就着篝火反复看，有时梦里都在念叨“紫苏解鱼毒，薄荷清头目”。

禾则在轩辕的指点下，琢磨起五谷杂粮的搭配。她发现部落里人总腹胀，是因为吃的粟米太粗，便试着将粟米磨成粉，煮成糊糊，再掺些捣碎的山药。第一天煮出来时，她忐忑地给肚腹最大的孩童舀了一碗，那孩子狼吞虎咽吃完，下午竟没像往常那样喊肚子疼。禾高兴得直抹眼泪，跑去找轩辕报喜，路上摔了一跤，手里的陶碗摔碎了，她也顾不上，爬起来接着跑。

三日后的清晨，食医禾端着一大陶盆粥，站在部落的空地上。粥是用黄米、红豆、南瓜一起熬的，黏稠的粥面上浮着一层亮晶晶的米油，香气顺着风飘出去，引来了不少族人。

“这是按轩辕说的法子煮的，五谷配着五菜，说能养脾胃。”禾一边给大家分粥，一边解释，脸上带着腼腆的笑。

第一个来尝的是石，他拄着拐杖，慢慢挪到盆边。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黄米的软糯、红豆的微甜、南瓜的绵香在舌尖散开，他愣了愣，又舀了第二勺，第三勺，直到把碗里的粥喝得干干净净。“多少年了，没吃过这么舒服的东西。”他抹了抹嘴，眼眶有些红，“以前吃生肉，总觉得肚子里堵得慌，这粥滑溜溜的，像顺着肠子在走。”

接着是阿母，她咳嗽着，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喝了半碗，忽然说：“不咳了……胸口好像不那么闷了。”

孩童们更是围着陶盆不肯走，吵着还要再添。轩辕站在一旁，看着族人捧着陶碗、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他想起年少时跟着父亲迁徙，见过太多人因为病痛倒在路边，那时他就想，若能有法子让大家少受些苦，该多好。如今，这想法正在一点点变成现实。

傍晚，苍背着一篓草药回来，见轩辕还在空地上站着，便走过去说：“岐伯先生教了我治风寒的方子，说明日起，我就可以在石屋前坐诊了。”他指了指不远处一间废弃的石屋，那是轩辕特意让人打扫出来的，以后便是疾医看病的地方。

轩辕点点头，望着天边渐渐沉下去的夕阳，轻声道：“治身如治国，得先把根本守住。这粥，这草药，便是我们的根本。”

苍似懂非懂，却用力点了点头。他知道，从明天起，部落里那些生病的人，不再只能指望巫祝的咒语和自己的运气了。

夜色慢慢笼罩下来，部落里的篝火次第燃起，映着族人脸上的笑意。轩辕仿佛能听见，那些潜藏在黑暗里的病痛，正在这温暖的光里，悄悄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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