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集:针灸传习(2/2)

那是个秋高气爽的午后,轮到弟子伯高为一位头痛欲裂的猎人施针。猎人说痛在头顶,伯高想起“百会”穴能治头痛,便选了此处。他按规程消毒,进针,一切似乎都没问题。可刚捻转了几下,猎人突然惨叫一声,身子猛地抽搐起来,脸色瞬间煞白。

伯高吓得手都僵了,针还扎在猎人头上,他竟忘了该拔还是该捻。岐伯正在隔壁整理医案,闻声一个箭步冲进来,一把推开伯高,手指飞快地按住猎人的人中,另一只手捏住针尾,快如闪电般将针拔出,随即用拇指用力按揉猎人的百会穴,同时对雷公喊:“快取艾草,灸他‘关元’!”

众人手忙脚乱,直到艾草的温气渐渐渗入猎人丹田,他抽搐才停了,脸色也慢慢缓过来。岐伯松了口气,转身看向伯高——少年早已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像筛糠,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知道错在哪了吗?”岐伯的声音很沉,却没有发怒。伯高哽咽着:“我、我扎深了……”“不全是。”岐伯指着猎人的头,“他昨夜守猎,淋了秋雨,头上带着湿寒之气。百会虽治头痛,却最忌寒湿未散时深刺,这是‘犯了天时’。再者,他方才说头痛如劈,是‘实症’,你却用了补法,这是‘辨症不明’。”

他让众人扶猎人去休息,然后把所有弟子叫到院中,包括吓得还没缓过神的伯高。“把木人搬出来。”岐伯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伯高,你再扎一次百会。”

伯高抖着腿上前,拿起金针,手却怎么也稳不住。岐伯道:“看着木人,想着方才猎人的惨叫。医者手上的针,一头连着生,一头连着死。今日是我在,能救回来,若下次只有你自己呢?”

伯高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噗通”一声跪下:“师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错了,就要改。”岐伯扶起他,“但不是再也不敢,而是要更敢——敢直面错误,敢记住教训,敢下次做得更好。”

他亲自握住伯高的手,引导着金针落在木人百会穴上:“记住,头为‘诸阳之会’,针刺需‘浅而疾’。遇实症,要‘泻’,捻针当‘紧提慢按’;遇虚症,才‘补’,需‘紧按慢提’。这些不是口诀,是人命换来的规矩。”

那天下午,岐伯没再让弟子们练针,而是讲了自己年轻时的一桩往事——他曾为一位难产的妇人施针,因急于求成,扎错了穴位,虽然后来用草药救下了妇人,孩子却没能保住。“那妇人的哭声,我记了三十年。”岐伯望着远方的山峦,声音有些沙哑,“你们要学的,不只是针如何扎,更要学‘何时该扎,何时不该扎’。心里的那杆秤,比手上的针更重要。”

夕阳西下时,伯高独自留在院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在木人上练习百会穴的针法,直到暮色吞没了木人的轮廓,他的动作终于不再颤抖。

此后,弟子们练针越发用心。他们不仅在医馆里跟着岐伯实践,还会去田间地头观察族人的劳作,看不同的劳作方式会让哪些穴位更易出问题;他们会去产妇家中守夜,记录妇人生产前后的脉象变化,琢磨哪些穴位能助顺产;他们甚至会跟着狩猎队进山,看野兽受伤后会用身体的哪部分蹭揉地面,从中领悟穴位的奥秘。

三个月后,那位曾被伯高扎错针的猎人又来医馆了。这次他是来道谢的——岐伯用针加草药调理了一个月,他的头痛彻底好了。他看见伯高,不仅没生气,反而拍了拍他的肩:“后生,那天是我自己硬要你扎深点的,莫怕,多练练,以后准能成好医者。”

伯高眼圈一红,向猎人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对岐伯说:“师父,我想再为他扎一次针,这次用‘风府’配‘太阳’,您看可行?”岐伯看着他眼中的坚定,点了点头:“去吧,记住‘知犯何逆,随证治之’。”

当伯高的金针稳稳刺入穴位,猎人舒服地叹了口气时,院子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仿佛也在点头。岐伯望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针灸之术,就像这金针,要经过千锤百炼才能成形,更要经过人心的焐热,才能真正扎进生命的肌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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