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集:少年医者(1/2)

第21集:少年医者

医馆旁的学堂里,晨露还挂在窗棂上时,便已传出孩童们朗朗的诵读声。“春三月,此谓发陈,天地俱生,万物以荣……”稚嫩的嗓音里,藏着对生命规律最朴素的敬畏。在这群孩童中,有个名叫阿木的少年,总是坐在最前排,一双眼睛亮得像山涧的清泉,死死盯着医馆方向——那里,岐伯正带着弟子们诊病,望闻问切的细微动作,都被他刻在心里。

阿木今年刚满十二岁,是部落里猎户阿父的儿子。三年前,他跟着父亲进山狩猎,亲眼见父亲被毒蛇咬伤,腿肿得像水桶,若非轩辕派来的医官及时赶到,用一种紫色草药捣敷,又灌下半碗苦涩的汁液,父亲恐怕早已没了性命。自那时起,“草药能救命”这五个字,便在他心里生了根。后来轩辕在医馆旁设学堂,教孩童辨识草药、诵读养生口诀,阿木第一个报了名,日日来得最早,走得最晚。

学堂的先生是位退下来的老医官,姓姜,脸上布满沟壑,却总爱眯着眼笑。他教孩子们认药,从最常见的艾草开始:“这艾草啊,叶似菊,气芳香,晒干了点燃,能驱蚊虫;煮水洗澡,可去湿毒;若是妇人产后腹痛,煎水喝下,也能缓几分。”说着便摘下一片叶子,让孩子们轮流闻。别的孩子要么捏着鼻子躲开,要么嘻嘻哈哈打闹,只有阿木,小心翼翼地接过叶子,先看纹路,再闻气味,最后还放进嘴里抿了抿,皱着眉说:“有点苦,还有点涩。”姜先生见了,暗暗点头:“这孩子,心细如发,是块学医的料。”

日子一天天过,阿木认识的草药越来越多。车前草能利尿,蒲公英可治疮痈,苍耳子能通鼻塞……他把这些都记在心里,还学着医官的样子,在地上画草药的模样,标注出采挖的时节。有一次,姜先生考大家:“谁能说说,麻黄和桂枝,都是治风寒的,有啥不一样?”孩子们面面相觑,阿木却站起来,声音不大却很清晰:“麻黄发汗力强,若是风寒夹湿,关节疼,用它最好;桂枝发汗轻,还能温通经脉,女子手脚冰凉,用它煮水泡泡,能暖和些。”这话一出,不仅孩子们惊得张大了嘴,连姜先生都愣了愣——这可是医官们要学半年才能分清的知识点,阿木竟从旁听课就记牢了。

“你怎么知道的?”姜先生追问。

阿木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前几日,见岐伯先生给东边帐篷的阿婆诊病,阿婆说浑身疼,怕冷,岐伯先生就用了麻黄;后来又给南边的阿姐看,阿姐说月经来的时候肚子疼,手脚冷,先生用了桂枝。我就记下来了,还去问了医馆的小师兄,他告诉我的。”

姜先生哈哈大笑,抚着他的头说:“好,好!学医者,不仅要多看,还要多问,更要多想。阿木,你这点,做得比谁都好。”

自那以后,姜先生总爱多教阿木一些。他带阿木去药田,看草药如何依节气生长:“你看这黄芩,春生苗,夏开花,秋结果,根入药,得等到霜降后挖,那时药性最足;若是挖早了,就像没长熟的果子,没力气。”阿木蹲在地里,看着黄芩的根,突然问:“姜先生,为啥同一种草药,长在阳坡和阴坡,药性会不一样?”姜先生眼睛一亮,这问题,连有些医官都没想过。他拉着阿木坐在田埂上,慢慢说:“阳坡日照足,草药性子就偏温;阴坡潮湿,草药性子就偏凉。就像人,常年在太阳下劳作的,性子多半爽朗;总待在阴凉处的,性子或许偏静。天地之气,影响万物啊。”阿木听得入了迷,仿佛看见阳光和雨露如何钻进草药的根须,悄悄改变着它们的脾性。

这天傍晚,阿木刚从学堂回到家,就听见屋里传来弟弟阿禾的哭声。他心里一紧,冲进帐篷,只见母亲正抱着阿禾,急得眼圈发红。“阿木,你可回来了!你弟弟从下午就开始发热,脸烫得像火炭,还老说头疼。”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阿木赶紧凑过去,学着医官的样子,先摸了摸阿禾的额头——果然烫得吓人;又看他的舌苔,红红的,没有多少津液;再问母亲:“弟弟是不是老想喝水?还说身上没劲?”母亲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喝了好多水,还是喊渴。”

阿木心里咯噔一下,这症状,他见过!上个月,部落里有个孩子也是这样,医官诊断是“风热外感”,用了青蒿煮水,喝了两天就好了。他记得医官说过,青蒿要选那些长在水边、颜色深绿、气味浓烈的,采回来后洗净,放锅里加三碗水,煮成一碗,放温了喝。

“娘,我知道咋办!”阿木转身就要往外跑,却被母亲拉住:“你个孩子懂啥?别添乱!我这就去叫医官。”可这时天色已晚,医馆离得远,医官怕是一时半会儿来不了。阿禾的哭声越来越弱,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阿木急得直跺脚:“娘,我在学堂学过的!这是风热,用青蒿能治!再等下去,弟弟该更难受了!”

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又看看怀里难受的小儿子,母亲咬了咬牙:“好,娘信你这一回。”

阿木撒腿就往河边跑。暮春的傍晚,河边的青蒿长得正旺,叶片边缘带着锯齿,摸上去有些扎手,凑近一闻,一股清苦的气味直冲鼻腔。他专挑那些看起来最精神的,连根拔起,足足采了一大把,又飞奔回家。

母亲早已烧好了水,阿木把青蒿洗净,放进陶罐里,加了三碗水,坐在火边慢慢熬。火苗舔着罐底,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苦涩的药味渐渐弥漫开来,混着帐篷里的烟火气,竟让人莫名安心。阿木一边盯着陶罐,一边给阿禾擦额头的汗,轻声说:“弟弟别怕,喝了药就好了。”

药熬好时,阿禾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阿木小心翼翼地舀出药汁,放温了,用小勺一点点喂进弟弟嘴里。药很苦,阿禾皱着眉要吐,阿木就捏着他的鼻子,轻声哄:“乖,咽下去就不难受了,哥哥给你采野果子吃。”一碗药喂完,阿木的额头上也沁出了汗。

母亲守在旁边,一夜没合眼。阿木也没睡,隔一会儿就摸摸弟弟的额头,心里像揣了只兔子。天快亮时,他再摸,突然“呀”地叫了一声:“娘!不烫了!弟弟的额头不烫了!”母亲赶紧伸手去摸,果然,滚烫的热度退了不少,阿禾的呼吸也平稳了。又过了一个时辰,阿禾醒了,睁开眼就喊:“娘,我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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