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鼎定中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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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一,巳时,许昌北城,临时吴公行辕。
一夜大火与厮杀后的疲惫尚未褪去,但新的秩序已开始艰难建立。行辕内外,士卒穿梭,文吏忙碌,不断有各地军报、民情汇总而来。陈暮虽只歇息了不到两个时辰,却已恢复往日沉稳,端坐案前,听取各方汇报,下达一条条指令。
“启禀吴公,城中大火已基本扑灭,余烬仍在清理。初步统计,南城、东城约四成区域严重焚毁,北城、西城及中部衙署区受损较轻。百姓伤亡……难以精确,估计死伤逾万,无家可归者更众。”负责善后的文官声音低沉。
陈暮面色凝重:“设立粥棚、医所,全力救治伤员,安置流民。从我军粮中拨出一部分,用于赈济。征用未被焚毁的官舍、富户空宅,临时安置百姓。传令军中,严禁骚扰百姓,强取豪夺者,立斩不赦!”
“诺!”
“城中治安如何?”陈暮转向负责军务的将领。
“回主公,文聘、韩当、步骘三位将军已分区域清剿残敌,擒杀拒不投降的魏军溃兵及趁乱劫掠的地痞约千余人,大局已控。主要街道已恢复通行,巡逻队已部署。只是……司马懿虽死,其部分死忠分子或潜伏暗处,或逃散城外,恐为后患。”
“继续搜捕,张贴告示,令其限期自首,可免死罪。顽抗者,格杀勿论。”陈暮顿了顿,“司马懿尸身,如何处置了?”
“按主公令,已验明正身,收殓入棺,暂置府库。待公告其罪后,再行处置。”陈砥答道。
陈暮点头:“将其罪状,详细罗列,尤其是挟持天子、诛戮大臣、纵火焚城、祸害百姓诸条,务必证据确凿,言之有物。制成布告,张贴许昌四门及城内各处,并快马发往周边郡县,乃至洛阳!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司马懿是何等国贼,我大吴伐之,乃是替天行道!”
“儿臣领命。”陈砥应道。此举既是巩固己方正义性,也是瓦解魏国残存势力的政治攻势。
“另外,”陈暮看向陆逊,“伯言,我军伤亡及缴获情况如何?”
陆逊早已备好文书:“经初步清点,自围攻许昌以来,我军阵亡约八千,伤者一万五千余(含轻伤)。缴获方面:许昌府库虽遭焚毁部分,仍救出粮草约十五万石,军械甲胄箭矢无数,金银钱帛估算价值超过五百万钱。俘虏魏军约两万余人(含伤兵),其中将领三十七人。城中归降官吏、士族百余家。”
陈暮沉思片刻:“阵亡将士,厚加抚恤,登记造册,战后统一优抚。伤员全力救治。俘虏……普通士卒,愿归降者,打散编入我军辅兵或屯田;不愿者,发放少量钱粮,遣散归乡,但需登记籍贯,严加监视。魏军将领,区别对待,罪大恶极、顽固不化者,按律处置;情有可原、愿意归顺者,可酌情录用,以示宽大。”
他特别强调:“尤其注意招揽颍川、汝南本地士族与有才干的降官。许昌新定,需要他们协助稳定地方。可许以官职、田宅,但需接受我大吴律令及派遣官员监督。”
“主公英明。”陆逊记下。乱世之中,人才与地方势力的归附,往往比城池本身更重要。
这时,文聘大步走入堂中,甲胄上血迹未干,抱拳道:“主公,东门缺口已初步封堵,巡逻队扩大至城外十里。另,派往长社、颍阴(此颍阴非吴军大营,乃许昌西北另一城)、许田等周边城池的斥候回报,这些城池守军听闻许昌已破、司马懿伏诛,大多惊慌失措,部分已挂出白旗,少数仍在观望。是否立刻派兵接收?”
机会来了!陈暮精神一振。许昌一下,周边郡县必然震动,正是扩大战果、巩固地盘之时。
“伯言,你以为如何?”陈暮看向陆逊。
陆逊捋须道:“可派精干使者,持司马懿罪状及吴公安民告示,前往各城劝降。同时,以文聘、韩当、步骘三部兵马,分别向不同方向徐徐推进,以为威慑。降者,秋毫无犯,官吏留任(暂代);拒者,以雷霆之势击破,但不可滥杀,以收人心为上。”
“正合我意。”陈暮拍板,“文聘,你部向东北方向,接收长社、许田,并伺机向陈留方向施加压力。韩当,向西北,收取颍阴、阳翟,威胁洛阳东南门户。步骘,向西南,巩固汝南,并打通与舞阴赵云部的联系。记住,以招抚为主,军事为辅,遇抵抗则坚决打击,但破城后需严格约束士卒。”
“诺!”三将领命。
陈暮又看向陈砥:“砥儿,你统筹‘涧’组织及部分精锐,坐镇许昌,负责肃清残敌、维护治安、并协助陆都督处理政务。同时,密切关注洛阳及河北方向动向,尤其是曹芳朝廷的反应,以及并州、幽州可能来援的魏军。”
“儿臣遵命!”
一道道命令如同水银泻地,迅速传遍全城,并向着更广阔的区域扩散。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许昌,如同一台庞大的机器,在陈暮的操控下,开始艰难而有力地重新运转起来,并为更大的扩张积蓄力量。
午时,许昌四门及主要街市,贴出了盖有吴公大印的安民告示。告示以恳切又威严的言辞,宣布国贼司马懿伏诛,大吴王师入城,将竭力救民水火,恢复秩序。同时公布了赈济措施、治安禁令,并号召士农工商各安其业,归顺新朝。
许多惊魂未定的百姓聚在告示前,听着识字者的宣读,脸上渐渐露出希冀之色。当看到吴军士卒真的开始架设粥棚、搬运药材、帮助清理废墟时,怀疑与恐惧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与对安定生活的渴望。
一些藏匿的魏军溃兵和低级官吏,也偷偷观看告示,得知“限期自首免死”、“愿降者录用”的政策后,心思开始活络。
许昌,这座中原心脏,在经历最剧烈的阵痛后,开始尝试接受新的主宰,并试图在废墟上,萌发出第一丝新生的绿芽。
十一月二十二至二十五,短短四日间,以许昌为中心,政治与军事的冲击波迅速向整个颍川郡乃至更远的豫州、兖州部分区域扩散。
文聘率军东出,兵锋所指,长社、许田两城守将几乎未作抵抗,便开城请降。文聘依令,留少量兵马驻守,安抚官吏百姓,主力继续向陈留郡边界移动,做出威胁兖州腹地的姿态。陈留太守惊惧,紧闭城门,向洛阳告急,同时暗中派人联络文聘,试探口风。
韩当西北一路,更是势如破竹。颍阴(魏占)、阳翟等城,本就是颍川郡治所在,守军多为郡兵,战斗力与士气皆无法与许昌守军相比。闻听司马懿败亡,许昌天崩,哪里还有战心?韩当大军未至,使者持告示先到,便纷纷献城。韩当轻松接收数城,兵临颍川郡西北边界的“轩辕关”,此处已是司隶校尉部地界,遥望洛阳已不足百里。韩当并未冒进,而是扎下营寨,修缮关隘,摆出固守并威胁洛阳的架势。
步骘西南一路,主要任务是巩固后方。汝南郡经过连番大战,早已凋敝,除郡治平舆尚有部分魏军(杜恕部)负隅顽守外,其余县城望风归附。步骘分兵收复诸县,同时派兵加强与舞阴赵云、黑风峪朱桓的联系,确保荆北与中原通道畅通。
与此同时,陈暮亲自撰写的《讨司马懿檄》及后续的《安民告示》、《许昌大捷布告》,由快马信使、乃至驯养的鸽子,以惊人的速度传向四面八方。檄文详细列举司马懿十大罪状,文辞犀利,证据(部分为真,部分为渲染)详实,极具煽动性和说服力。布告则宣扬吴军威武仁德,许昌百姓如何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周边城池如何望风归顺。
这些文书不仅送往尚未归附的城池,更直送洛阳朝廷,乃至并州、幽州、关中、青徐等地的魏国重镇。其用意,不仅是招降,更是赤裸裸的政治宣传和心理战。
效果立竿见影。
颍川郡全境,除最西北临近洛阳的少数据点外,几乎全部易帜。相邻的汝南郡大部归附,陈国(王观辖区)西部也开始动摇。更远一些的兖州陈留、梁国,豫州鲁郡、沛国等地,虽未直接归降,但守将态度暧昧,与吴军使者暗中往来频繁,不再奉洛阳号令。
洛阳城中,则是一片末日般的恐慌。
司马懿败亡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击碎了所有还对其抱有幻想的魏臣心理。那个权倾朝野、算无遗策的大将军,竟然败了?死了?许昌丢了?颍川没了?
恐慌迅速转化为混乱。司马懿的党羽如钟毓、王观(家眷在洛阳)、州泰(家眷在洛阳)等人,或仓皇出逃,或闭门不出,或暗中向保皇派输诚。以侍中刘放、孙资,太常夏侯玄为首的一批保皇派老臣,则趁机活跃起来,串联奔走,试图掌控朝局,迎接“王师”(无论是吴军还是其他可能的力量)。
深宫之中,年仅十六岁的皇帝曹芳,更是惶惶不可终日。他自幼被司马懿操控,如同傀儡,对这位“仲父”既怕且恨。如今司马懿死了,他本该感到解脱,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恐惧——吴军近在咫尺,朝廷分崩离析,他这个皇帝,还能当几天?
“陛下,吴公陈暮遣使送来信件。”宦官战战兢兢地呈上一封帛书。
曹芳颤抖着打开,信是陈暮以“吴公、大将军、录尚书事”的名义写来,语气不算恭敬,但也未加侮辱。信中主要重申了讨伐司马懿的“大义”,表示“清君侧”的目的已达到,希望皇帝“明辨忠奸,顺应天命”,罢黜司马氏余党,并“考虑天下苍生,避免兵祸再起”,隐隐有劝其认清形势、做出“明智选择”之意。
这封信与其说是国书,不如说是最后通牒的温和版。
“众卿……众卿以为,该当如何?”曹芳环视殿中稀稀拉拉的几位大臣,声音带着哭腔。
刘放与孙资交换了一个眼神,出列道:“陛下,司马懿倒行逆施,天人共愤,今已伏诛,实乃社稷之幸。吴公陈暮,虽为外藩,然此番兴兵,确为诛除国贼,有功于天下。如今其兵锋正盛,许昌既下,颍川归附,洛阳孤城,难以久守。为免生灵涂炭,陛下……或可效仿古之尧舜,暂避其锋,以图将来……”
话说得委婉,意思却很明白:打不过,投降吧,或许还能有个好下场。
夏侯玄却皱眉道:“刘侍中此言差矣!陛下乃大魏正统,天命所归!岂可因一时挫折,便轻言……退让?当召集忠义,固守洛阳,并诏令天下兵马勤王!并州郭淮、幽州王雄、关中夏侯霸,皆国家干城,岂能坐视不理?”
“勤王?”刘放冷笑,“夏侯太常,许昌二十万大军尚不能敌,洛阳兵马几何?粮草几何?并州郭淮被姜维所牵,幽州王雄远水难救近火,关中夏侯霸……其态度暧昧,未必肯来。即便来,又岂是吴军对手?届时城破,玉石俱焚,陛下安危何在?宗庙社稷何在?”
双方在殿上争论起来。曹芳看着争吵的臣子,只觉得一阵眩晕。他谁的话也不敢全信,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最终,毫无主见的曹芳,在刘放、孙资等人的反复劝说和恐惧支配下,勉强同意:派使者前往许昌,“抚慰”吴公,并“商议”如何处置司马氏余党及“善后事宜”。这实际上,是变相的求和与试探。
消息传出,洛阳城中暗流更加汹涌。有人准备迎接新主,有人筹划逃亡,也有人暗中联络,意图最后一搏。
而在许昌,陈暮接到洛阳使者即将前来的消息,只是淡淡一笑。
“鱼儿,开始咬钩了。”他对身旁的陆逊和陈砥道,“不过,还不够。要让曹芳真正下定决心‘禅让’或彻底归附,还需要再加一把火。”
“父王的意思是?”陈砥问。
“两方面。”陈暮伸出两根手指,“其一,军事上,继续保持高压。令韩当在轩辕关做出随时可能进攻的姿态;令文聘向陈留施加更大压力;同时,放出风声,我军可能分兵渡河,袭击河北。要让他们感到,除了归顺,别无生路。”
“其二,政治上,扩大招降范围,尤其是司马懿旧部。”陈暮眼中闪过精光,“司马师、司马昭在我们手中,这便是最好的招牌。可让司马师写信,招降其父旧部,尤其是那些家眷在洛阳或我们控制区的将领。同时,对已归顺的颍川、汝南士族,给予切实优待,并让他们写信给洛阳、河北的亲朋故旧,宣扬我大吴仁德与实力。从内部瓦解其抵抗意志。”
陆逊赞道:“主公此策,攻心为上,正可事半功倍。此外,还可令‘涧’组织在洛阳散播流言,夸大我军实力,渲染恐慌,并透露‘吴公有意与陛下共治天下’、‘若能顺应天命,可保富贵’等消息,进一步动摇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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