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赵家坳的星火燎原(1/2)
赵家坳的灯火,果然像地里长出的星星一样,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它们不仅照亮了辛勤耕耘的夜晚,照亮了充满希望的黎明,更照亮了赵家坳人通往幸福未来的道路。那歌谣,也真的长出了希望,长出了未来,长出了一代又一代人在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奋斗不止的动人故事。它将继续传唱下去,伴随着赵家坳,走向更加辉煌灿烂的明天。而那颗最初的种子,早已在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上,长成了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迎风而立,生生不息。
一、灯火深处的回响
赵家坳的夜,是被灯火唤醒的。
二十年前,这里还是湘西边陲一个地图上几乎找不到名字的小山村。土坯房在山坳里蜷着身子,煤油灯豆大的光在窗纸上摇晃,像风中残烛。那时的赵老汉常蹲在门槛上抽旱烟,望着黑黢黢的山影叹气:这鬼地方,啥时候才能亮堂起来?
如今,老汉的坟头已长满青草,但他念叨的,正以燎原之势漫过赵家坳的每一寸土地。
腊月二十九的夜晚,我站在新修的观景台上,看见灯火从山脚一直爬到云端。青砖黛瓦的民宿群落里,暖黄的灯光透过雕花窗棂漏出来,与远处稻田里的太阳能杀虫灯连成一片星河。山腰的茶叶加工厂还亮着灯,机器的嗡鸣裹着炒茶的清香飘过来,混着村口年货市集的喧闹——卖腊肉的王婶正用微信收款,二维码在灯笼红光里闪着微光;穿汉服的小姑娘举着糖葫芦跑过,灯笼穗子扫过乡村振兴示范户的牌匾。
后生,进来喝杯茶不?身后传来沙哑的嗓音。转身看见个穿深蓝色工装的老人,手里攥着个搪瓷缸,茶渍在缸壁上洇出深色的圈。是村支书赵永福,七十岁的人了,头发白了大半,腰杆却挺得笔直,像村口那棵老杉树。
跟着他往村委会走,路过文化广场时,听见排练室里飘出熟悉的调子:月亮出来亮堂堂,照得山坡茶树香......是赵家坳的老歌谣《茶山调》。推开门,十几个穿蓝布衫的婶子正跟着电子琴伴奏排练,领头的是村小学退休教师陈桂英。她见我们进来,停下手里的指挥棒笑道:赵书记,明晚村晚的压轴戏就看我们的啦!
可别掉链子哦。赵永福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放,缸底为人民服务的字样磨得发亮,记得五八年唱这歌的时候,煤油灯都舍不得点,就着月光排。现在倒好,空调开着,电子琴弹着,连伴奏都是网上下载的。
陈桂英眯起眼笑:那时候你还是领唱呢,嗓子亮得像铜钟。现在咋不唱了?
老了老了,赵永福摆摆手,眼角皱纹堆成山,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了。他望向窗外,灯火在他浑浊的瞳孔里跳动,当年修水电站那年,你还记得不?为了拉电线,全村人在山里砍了三天树,肩膀都磨破了。通电那晚,全村人挤在晒谷场看14寸的黑白电视,《新闻联播》都看得津津有味。
咋不记得?陈桂英的记忆被点燃了,你家二小子非要摸电视屏幕,说要抓里面的主持人,把你气得追着他打。现在他倒成了大老板,给村里捐了三个光伏路灯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像摩挲老照片似的,把往事从时光的尘埃里翻拣出来。我望着墙上挂着的新旧对比图:左边是2000年的赵家坳,土坯房挤在乱石堆里,唯一的是踩出来的泥坑;右边是2023年的赵家坳,青石板路蜿蜒到山顶,光伏板在梯田上拼出蓝色的海,民宿的玻璃幕墙映着雪山。
变化大吧?赵永福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忽然从抽屉里翻出个牛皮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上二十几个年轻人站在土坡上,身后是刚立起来的木制电线杆,每个人都笑得露出白牙,其中一个穿的确良衬衫的青年,眉眼间和现在的赵永福重合。
这是1985年,村里第一次通电那天照的。他指着照片边缘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这是桂英老师,那时候还是代课老师呢,为了让学生用上电灯,天天往乡里跑申请变压器。
陈桂英接过照片,指尖轻轻拂过影像:那天晚上,我在教室留到半夜,看着白炽灯把课桌上的木纹照得清清楚楚,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想起自己小时候,在油灯下看书,鼻孔里都是黑的......
排练室的歌声又响起来,还是那首《茶山调》,但调子变得轻快了,混着电子琴的和弦,像山涧水流过鹅卵石。赵永福跟着轻轻打拍子,嘴唇翕动着,仿佛在咀嚼那些埋在时光褶皱里的音符。
### 二、歌谣里长出的年轮
月亮出来亮堂堂,照得山坡茶树香......
这旋律像条隐秘的线索,串起了赵家坳的年轮。陈桂英说,这歌谣至少传了三代人,最早是山里的货郎编的,后来成了茶农采茶时的号子。她小时候跟着娘上山采茶,娘就教她唱这歌,调子慢悠悠的,像采茶人的脚步,一瓣一瓣把日子掰碎了唱。
那时候唱照得山坡茶树香,其实是闻不到啥香味的。陈桂英给我泡了杯新采的云雾茶,茶汤在玻璃杯里泛着淡绿的光,五十年代的茶树都是老品种,矮矮趴趴的,一亩地采不了三斤茶。春天最怕倒春寒,芽头冻坏了,一年的收成就没了。
她放下茶杯,领我往村史馆走。馆里陈列着件奇怪的东西:半块锈迹斑斑的铁家伙,形状像个被啃过的月亮。这是揉茶机,陈桂英用手指敲了敲铁皮,1978年村里凑钱买的,算是第一个现代化设备。以前揉茶全靠手揉,一揉就是半夜,胳膊肿得像发面馒头。有了这机器,效率提高十倍,可把大家乐坏了。
墙上的老照片记录着那个场景:几个戴白毛巾的男人围着揉茶机,机器轰隆隆转着,茶叶末子飞起来,落在他们黝黑的脸上。照片下面压着张泛黄的工分簿,上面记着:赵永福,揉茶工,10分工,折合人民币0.8元。
那时候以为有了揉茶机就到顶了,陈桂英笑,哪想到现在都用上智能化生产线了。她指着馆中央的玻璃展柜,里面摆着套银色的茶具,旁边是个巴掌大的芯片,这是村里去年引进的智能采茶机,带gps定位的,采下来的茶叶直接通过管道送进清洁车间,还能自动分拣等级。
正说着,门被推开,个穿冲锋衣的年轻人闯进来,怀里抱着个无人机,螺旋桨还在嗡嗡转。陈老师,我把茶山的航拍视频导出来了!他把笔记本电脑往桌上一放,屏幕上立刻跳出连绵的绿色波浪——那是赵家坳的万亩茶园,一行行茶树像被梳过的绿头发,在海拔800米的山坡上铺展开,太阳能杀虫灯在茶垄间闪着蓝光,像落在绿绒毯上的星星。
这是我儿子,叫赵星,在城里学的数字农业。陈桂英眼里闪着骄傲的光,去年非要回来种茶,说要搞什么智慧茶园
赵星挠挠头,露出腼腆的笑:陈老师,不是非要回来,是必须回来。他点开个数据监控页面,上面跳动着实时数据:土壤湿度28%,空气温度18c,光照强度勒克斯。您看,通过物联网设备,我们能精准控制每块茶园的水肥,病虫害预警提前72小时,产量比传统种植提高30%,农药用量减少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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