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血色残阳下的忠魂与罪孽——天牢寒骨,忠心如铁(1/2)
残阳如血,将洛阳城的宫阙染成一片凄厉的猩红。史思明的府邸深处,那间曾经或许雅致的厅堂,此刻弥漫着血腥气与史思明暴怒后的余威。他粗重的喘息声渐渐平复,但眼中的暴戾并未消散,反而沉淀为一种阴鸷的残忍。脚下那张被践踏得污秽不堪的“诛贼报国”宣纸,仿佛仍在无声地嘲笑着他,也刺痛着他那早已被权力和野心扭曲的神经。
“将军,那妇人已拖入天牢最深处。”一名亲兵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回禀,不敢抬头直视史思明那张狰狞的脸。
史思明“嗯”了一声,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或许是刚才那番暴怒耗去了他不少精力。“严加看管,一滴水,一粒米都不许给她。本将军要亲眼看着她,是如何从一个嘴硬的贞烈女子,变成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连狗都不如!”
“是!”亲兵领命,如蒙大赦般退了出去。
厅堂内只剩下史思明一人,以及满地的狼藉。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逐渐沉落的夕阳,那夕阳的光芒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睛。苏春兰那决绝的眼神,临死前(他以为的)仍高呼“唐室万年,逆贼必亡”的声音,像一根根毒刺,扎在他的心头。他恨这种眼神,恨这种声音,恨这种在他看来愚蠢至极的忠诚。
“唐室?哈哈哈……”史思明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疯狂,“李隆基那个老糊涂,杨国忠那个奸佞小人,他们早就把大唐的江山蛀空了!若非如此,我史思明又岂会有今日?这天下,合该有能者居之!”
他想起自己从一个边疆小卒,一步步爬到如今范阳、平卢、河东三镇节度使,手握重兵,权倾一方。安禄山已死,这燕朝的皇帝宝座,似乎已经在向他招手。可偏偏还有苏春兰这样的人,冥顽不灵,以卵击石,妄图螳臂当车。
“苏春兰……”史思明咀嚼着这个名字,如同咀嚼一块骨头,“你的家人,很快就会去陪你了。我要让所有敢反抗我的人知道,背叛我的下场,比死更难受!”
他猛地一拳砸在窗棂上,木质的窗棂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裂开了一道缝隙。
***
天牢,洛阳城最阴暗、最潮湿、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地方。这里与其说是牢房,不如说是人间地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血腥气和各种难以名状的恶臭,混合在一起,几乎能让人窒息。墙壁上渗着水珠,地面泥泞不堪,角落里爬满了不知名的虫豸。
苏春兰被随意地扔在一间单人囚室的稻草堆上。稻草早已发黑腐烂,散发着霉味。她身上的衣衫在之前的挣扎和拖拽中已经变得破烂不堪,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的瘀伤和细小的划痕。额头的伤口还在微微渗着血,糊住了她的一部分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苏春兰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紧接着,她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片昏暗,只有墙壁高处一个狭小的铁窗,透进一丝微弱的、经过层层过滤的光线,勉强让人能看清囚室的轮廓。空气中的恶臭让她几欲作呕,浑身的剧痛更是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咳……咳咳……”她想咳嗽,却牵动了胸腔的伤处,疼得她眼前发黑。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史思明的狞笑,冰冷的刀锋,自己奋力将“诛贼报国”的血书砸向他,然后便是后脑一阵剧痛,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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