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口是心非一(2/2)

不知为什么,这声音落在我耳中极为耳熟,可我又想不起来是谁的声音。酒上道人沉声道:“出去看看。”

提了大黑刀,我们四人出了庙宇,站在屋檐下,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着。

暴雨中,远远的,有一个女子正朝我们这边跌跌撞撞跑来。大概是腰间受了伤,那人一边跑着一边捂着后腰,脚步踉踉跄跄的。在她身后不远处,七八个人影紧随而至,急朝那女子奔来。

此时那女子距离破庙已然不远了,正与我们打了个照面,透过庙里昏暗的火光,我已看清那女子的模样,心头没来由的一呆。

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白虎坛的执事贺青花,贺二娘。

贺二娘此时一身的狼狈,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腰腹处更是一片血红。

我看到贺二娘的时候,梦寒烟他们也看到了,莫鬼医叫道:“贺青花,怎么是你?”

贺二娘大概也没想到这里会有人,听得莫鬼医的叫喊声,脚下一个趔趄,转身便往对面的山脚跑,但只跑了几步她便停下,伸长了脖子叫道:“是莫坛主么?”

莫鬼医大声道:“是我!”

贺二娘叫道:“谢天谢地,真的是莫坛主!”说着,人朝我们这边飞奔而来。

刚到屋檐下,贺二娘脚下一滑,人一下摔倒在地,莫鬼医连忙上前搀扶,贺二娘看清是莫鬼医,脸上登时惊喜交加,目光正瞧见了我,怔怔道:“顾天?”

又看了看我身边的梦寒烟和酒上道人,一下失声道:“圣姑!”马上跪倒在地,抱拳道:“属下贺青花,拜见圣姑!拜见萧坛主!”

贺青花应该是从崆峒山上逃下来的了,我们都已能猜得到。梦寒烟皱着眉头道:“快起来。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其他人马呢?”

贺青花脸色一变,急声道:“圣姑救命,其他人马…”她本要一脸哭诉,但话只说到这里,双眼一翻,人一下歪倒在泥水里,竟昏死过去。

“其他人马怎么了?”

梦寒烟焦急的问了句,酒上道人见状,道:“小姐,她失血过多,昏过去了,我去替她疗伤。”手指在贺二娘胸口连点数下,封了她的经脉,抱起贺二娘便往庙里跑。

就在酒上道人抱着贺二娘跑进庙里之时,远处的那七八个汉子也奔到了庙前。

一人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听得喝声,我们不由扭头望去,为首之人,我也认识,正是青城派的副掌门班怀岭。

我又是一怔,心道难怪刚才听这声音这么耳熟,却没想到是他。也真是冤家路窄,上次在涵洞坡我便是在雨夜碰到他和贺二娘,这次又是碰见他们俩,不过这次贺二娘可没有上次威风。

班怀岭自也是看到了我,脸上同样一片惊愕,一下站住了,叫道:“顾天!怎么是你!”

他又朝旁边看了看莫鬼医,眉头一锁,道:“杏林人莫鬼医?”

莫鬼医怪笑道:“正是老朽。没想到昔日的小年轻竟然还记得我,嘿嘿!”

班怀岭冷哼道:“哼,浑身是虫的老东西,谁不认得!”

莫鬼医闻言,气的眉毛都飞起来了,骂道:“你奶奶的,我没开口骂你,你竟然开口骂我?我呸!亏你还是青城派的副掌门,什么名门正派,简直就是一坨屎!”

班怀岭冷笑一声,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目光却落在梦寒烟的身上,双眼不禁眯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梦寒烟,又看了看我和莫鬼医。

梦寒烟这次没有女扮男装,仍是一身红裙装扮。先前淋了一路的雨,又在篝火边还没干透,身上的衣裙还有些潮湿,皱皱巴巴的,一头长发随意的盘着,也湿漉漉的。

班怀岭盯着梦寒烟看了一阵,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忽然一变,道:“你又是什么人!”

梦寒烟手指绕着胸前一缕长发,饶有兴趣的道:“你既已猜到,何必多此一问?”

班怀岭冷笑一声,道:“天下谁人不知杏林人莫鬼医长伴你左右?天下又谁人不知这小畜生与你勾结?你一定是那圣姑了!”

梦寒烟闻言马上也冷笑一声,道:“倒是个精明人。”

班怀岭忽然一声长笑,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先前我还奇怪为何这次又没见你们上山,却没想堂堂的圣姑竟躲在这里,传出去当真可笑!那也正好,顺手把你们也解决了!”

他身后,那七八个弟子也跟着一阵笑。我挡在梦寒烟身前,将大黑刀往地上一杵,道:“班掌门,你好大的口气!就凭你,也想杀我们?”

“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班怀岭皮笑肉不笑的道:“你个小畜生,上次在涵洞坡让你逃了去,我看你这次还往哪里逃!”

我冷笑一声,大黑刀挽了个花横在身前,道:“班掌门,我可没想着要跑。”

班怀岭手搭在了背后剑柄上,淡淡道:“顾天,我知你厉害,你一身蛮力,当日在昆仑山几大掌门都奈何不了你,换做平时我可能还不是你的对手,不过值此时刻,可就难说了!”说罢,“噌”一声响,背后的殇雨剑被他拔了出来。

殇雨剑一出鞘,周遭雨水猛地一颤,连下落的速度都变缓了,长剑出鞘带出的余声袅袅不绝,直逼得雨水如同长了眼,纷纷避让。

梦寒烟眉头一竖,轻声道:“顾大哥,班怀岭内力深厚,已不输他们的掌门申司南,他手里的殇雨剑也非同寻常,可控雨水!现在下着暴雨,正对他有利,万不可小觑!”

“放心吧,寒烟,你和莫前辈往后退一退。”我扭过头看着班怀岭,走出屋檐道:“今日他休想伤我们。”

“直娘贼!还在嘴硬,先宰了你!”

班怀岭闻言一声怒喝,手里的殇雨剑一抖,直朝我刺来。

殇雨剑被他这么一抖,连带着周围的雨水也猛的一晃,此时我已站在雨中,只觉浑身一紧,整个人如被一股四面八方的巨力死死挤住,像是掉进了深水中,一下子动也动不了了。

好厉害的殇雨剑!

再次看到殇雨剑出鞘,我还是忍不住的心惊。

这等神奇之物,又是在班怀岭这等人物手中,况且此时恰逢暴雨,就算是朱二来了也只有逃跑的份。

我想着。

随着班怀岭越来越近,身上的那种束缚之力也越来越强,甚至都让我有些喘不过气。

早在岷州山顶和朱二交手时我便使了六分内力,同时也拿班怀岭的内力和朱二比较过,那时只道二人内力相差无几,却忘了班怀岭手里还有把殇雨剑。现在看来,在这样的鬼天气里遇到班怀岭,朱二只怕连两招都走不过,而我恐怕也要使出八九成功力才能和班怀岭打个平手。

如果这还抵不过,就算施展开天内功,我也绝不会让班怀岭动梦寒烟分毫。

脑中电闪般的想到这里,班怀岭连人带剑已跃至我身前,长剑直刺我胸口。

眼见殇雨剑携雨刺来,我心头战意骤起,不由长长吸了口气,猛的一跺脚,腹中那团气如知我意,滚雷一般,登时急速旋转。

这段时间我没日没夜的修炼,腹中那团气已有圆盘大小,刚一被我催动,内力如奔腾的江河一般滚灌我全身。

随着我一脚落地,“咚”一声响,我周身如炸开了一样,近九成的内力波涛般的直往外涌,身上,殇雨剑带给我的那种紧锁的束缚力如薄纸一般,刹那间被冲开了。

冲开束缚,气劲奔腾体外,我浑身一片暖流,忍不住仰头发出一声长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