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1/2)

一眨眼便入了秋。

归藏斋的桂花开了第二茬,香气比初秋时更浓郁,甜得几乎发腻。

沈复站在回廊下,看着仆役们将一盆盆金菊搬进庭院——今日是许清风和阿玖入府的日子,府中要摆宴。

知微轻手轻脚走过来,低声道:“正君,许侧君的车驾已到东门,阿玖宜人的轿子从西门进,时辰都算好了,错不开。”

“知道了。”沈复点头,目光依旧落在那些菊花上。花匠手艺很好,将不同品种错落摆放,金黄、雪白、淡紫,层层叠叠,热闹得像要溢出来。

太热闹了。

他想起这几个月来,澄明堂里只有他和怜舟沅宁两个人的日子。她待他亲近,无话不谈——谈朝政,谈世家,谈她年少时在宫中的种种。

但也只是如此了。

沈复低头,看着自己掌心交错的纹路。二十六岁,在凤伶的男子里,已是不算年轻的年纪。府中侍从私下议论,说正君这般年岁还未有孕,怕是身子有什么隐疾。

他没有隐疾。

只是怜舟沅宁总说不急。每次他提起子嗣,她都会轻轻握住他的手,眼神温柔却坚定:“益远,我们还年轻,不急。”

可她十五岁,已是适婚年龄。

潜邸第一个孩子,通常会在正君入府一年内降生,以稳固地位。

沈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等一个承诺,等一个肯定,等她说“我们要个孩子吧”,而不是永远温和却疏离的“不急”。

但他等来的,是今日同时入府的两个人。

“正君,”知微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殿下请您去澄明堂,说有事商议。”

沈复收回目光,整了整衣襟:“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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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明堂里,怜舟沅宁正站在窗边看一封信。听见脚步声,她转过身,脸上带着笑:“益远来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绯红常服,袖口绣着银蟒,发髻高束,戴了一枚赤金镶红宝的束发冠。这装扮比平日多了几分喜气,却也衬得那张脸愈发青稚——十五岁,再怎么端方持重,眉眼间依旧留着未褪尽的少年气。

“殿下。”沈复依礼躬身。

“说了私下不必多礼。”怜舟沅宁将信递给他,“你看,许将军旧部送来的贺礼单子。”

沈复接过信纸,迅速扫过。单子列得很长,从西境的骏马、皮毛,到京城的田产、铺面,还有整整一箱金锭。落款是“西境许家军众将士”,字迹刚劲有力,是副将赵姨的亲笔。

“许侧君虽父母双亡,但在军中的威望仍在。”沈复将信纸折好,放回案上,“这份贺礼,既是恭贺,也是表态——许家军认他这个少主子,也认殿下。”

怜舟沅宁点点头,走到他面前。她比他矮一个头,仰脸看他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益远,”她忽然说,“今日之后,府中就不会像从前那般清静了。”

沈复微微一笑:“殿下开府纳侍,本是常理。臣会打理好内务,不让殿下烦心。”

“我不是担心这个。”怜舟沅宁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是说……易之性子直,阿玖身子弱,两个人凑在一起,怕是会生出许多事端。益远,你要多费心了。”

沈复看着她眼中隐约的担忧,忽然想起几个月前,她靠在他肩上小憩时,迷迷糊糊说过的一句话:“益远,有你在,我总觉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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