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2/2)
那时他心跳如擂鼓,以为这句话里藏着什么特别的意味。
如今想来,大概只是……因为他年长,稳妥,能替她分忧罢了。
“殿下放心。”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依旧温和,“许侧君是殿下的青梅竹马,阿玖宜人是殿下心仪之人,臣自会妥善照拂。”
怜舟沅宁看了他片刻,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衣袖:“益远,你永远是正君。”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可沈复听懂了。
她在安抚他。用“正君”这个身份,告诉他无论来多少人,他都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可他想要的,从来不是特殊。
是唯一。
“臣明白。”沈复垂下眼,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涩意,“时辰不早了,臣该去前厅安排宴席了。”
“去吧。”怜舟沅宁收回手,转身走向书案,“晚宴时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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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门那边传来了喧闹声。
许清风的车驾到了。
沈复走到前厅时,正好看见那个一身大红骑装的少年从马车上跳下来——不是坐轿,是骑马来的,身后跟着长长一列车队,箱笼堆得小山高,红绸扎得耀眼夺目。
“沅宁呢?”许清风还没进门就嚷嚷起来,声音清亮得像戈壁滩上的风,“我给她带了两匹西境最好的马,就在后面,让她来看看!”
仆役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应答。按照规矩,侧君入府应先拜见正君,再由正君引见殿下。可许清风显然没把这套规矩放在眼里。
沈复走上前,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易之,一路辛苦。”
许清风看见他,眼睛一亮:“沈师父!”他快步走过来,也不行礼,直接抓住沈复的胳膊,“沈师父,沅宁在哪儿?我给她带的马可精神了,一匹叫‘追风’,一匹叫‘逐月’,都是千里挑一的好马!”
他比沈复矮半个头,仰着脸说话时,眼睛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兴奋。那张脸还带着少年的圆润轮廓,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张扬又鲜活。
沈复想起多年前在凤仪宫,那个总是坐不住、被自己罚抄书的小少年。一晃眼,都这么大了。
“殿下在澄明堂处理政务。”沈复温声道,“易之既来了,先随我去归藏斋歇歇脚,梳洗更衣。晚宴时,自然能见到殿下。”
许清风撇撇嘴,但到底没反驳。他松开手,转头指挥仆役搬东西:“这些箱子都抬去我那儿——对了,我住哪儿?”
“骁骑轩,离校场近,方便你练武。”
“太好了!”许清风眼睛更亮了,“沈师父最懂我!”
他蹦蹦跳跳跟着沈复往里走,一路上嘴就没停过——说西境的战事,说新练的枪法,说路上遇到的趣事。沈复静静听着,偶尔点头应和,心里却想,这孩子怎么一点没变,还是那个心思单纯、喜怒都写在脸上的许易之。
也好。
这府中已经有一个心思深沉的自己,再多一个,怜舟沅宁该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