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1/2)
拈星阁的秋日午后,总是带着桂花余烬般的甜暖。
怜舟沅宁坐在书案后,阿玖立在她身侧,身子微微前倾,正看她落笔。墨香与药香在空气里缠成一缕,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将他月白衣衫的轮廓勾勒得朦胧,像镀了一层薄金。
“这句‘既见君子,云胡不喜’,从前坊中唱曲时也常唱。”阿玖轻声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软几分,“却从不知,原来是女子思慕男子时写的。”
怜舟沅宁笔尖微顿,侧目看他:“现在知道了?”
阿玖垂眼,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嗯……只是有些不明白。”
“哪里不明白?”
“既见了心仪之人,为何要说‘云胡不喜’?”他抬眼,琥珀色的瞳仁在光下流转,像盛着碎金的潭,“见了便该欢喜,何须用‘为何不’来问呢?”
怜舟沅宁放下笔,看着他。
阿玖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常服,领口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衬得脖颈愈发纤细。他的脸颊因午后暖阳泛着淡淡绯红,眼尾那滴泪痣在光影里若隐若现,平添几分妖异的美。
她忽然懂了他在问什么。
“因为太欢喜了。”她缓缓道,声音放得极轻,“欢喜到不敢相信,所以要问自己:见到了你,我怎会不欢喜?”
阿玖的睫毛颤了颤。
他往她身边又挪近半步,衣袖几乎要碰到她的。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清冽的墨香,能看见她唇上细微的纹路。
“那……若是男子思慕女子呢?”他问,声音更轻了,像羽毛拂过心尖,“该用什么诗句?”
怜舟沅宁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那双盛满试探与期待的眼,忽然笑了。
“阿玖想学哪句?”
“奴……”他顿了顿,改口,“我想学……‘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书案上摊开的《诗经》正翻到《王风·采葛》那一页。怜舟沅宁的手指在那句诗上轻轻划过,墨迹未干,指尖染上一点乌黑。
“这句好。”她说,“一日不见,如隔三月。思念至深,方能体会。”
阿玖低下头,看着她指尖那点墨色,忽然伸手,用自己的袖子去擦。
“脏了……”他小声说,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什么易碎的宝物。
怜舟沅宁任由他擦。少年的手指冰凉,手腕纤细,擦动时袖口滑落,露出一截苍白的小臂,上面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
“阿玖。”她唤他。
“嗯?”
“等你的字练得好些,孤教你写这句。”
阿玖抬起头,眼睛亮起来:“真的?”
“真的。”怜舟沅宁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眼尾的泪痣,“但你要答应孤,好好养病,不许再像前几日那样逞强。”
前日阿玖贪看秋雨,在廊下站久了,夜里便发起低热,咳了半宿。怜舟沅宁守到后半夜,才被他劝回去。
“我答应。”阿玖乖乖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那殿下也要答应我,今日多教我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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