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1/2)

听说许侧君也求了殿下的恩典,到澄明堂一起习字,阿玖心中便开始有些不安,他害怕别人分去殿下的目光,怕极了。

于是身体刚好一点,便又开始坐到桌案前习字。

可写着写着,手腕传来一阵刺痛。

他的手……又开始疼了。

这几日习字,阿玖几乎是日夜不辍。怜舟沅宁说他悟性高,一点就通,他便更加努力,常常写到深夜。素弦劝他休息,他总是说:“再写一会儿,殿下明日要检查的。”

可他的手,其实早就受不了了。

在乐坊时,他就落下了这个毛病。

常年弹琴、跳舞,手腕和手指承受了太多压力。

大夫说这是“痹症”,是伶人常见的毛病,嘱咐他不可再过度劳累。可那时他为了生存,哪敢休息?既然是伶人都有的毛病,他又有什么不能忍,疼了就敷点药膏,咬牙熬过去。

现在到了府里,本该好好养着,可他又为了在怜舟沅宁面前表现,拼命练字。旧伤加新劳,手腕早就肿了。

不过他觉得不碍事,熬着,就过去了。

在乐坊那些年,他早就学会了忍。疼要忍,苦要忍,委屈要忍。忍到麻木,忍到习惯,忍到以为这就是人生。

夜里,怜舟沅宁宿在拈星阁。

她批完公文时,已近子时。走进内室,看见阿玖靠在榻上,手中拿着一本书,却许久没有翻页。

“怎么还不睡?”她走过去,在榻边坐下。

阿玖连忙放下书:“等殿下。”

怜舟沅宁笑了,伸手想摸摸他的脸,却见他下意识缩了缩右手。她眉头微皱,握住他的手:“手怎么了?”

“没……没什么……”阿玖想抽回手,可手腕被握住,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怜舟沅宁的脸色变了。她松开手,轻轻卷起他的袖子。烛光下,那只手腕肿得发亮,皮肤紧绷,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布带缠得很紧,却遮不住下面狰狞的肿胀。

“这是怎么回事?”她的声音沉了下来。

阿玖垂下眼:“老毛病了……在乐坊时就有的……不碍事……”

“不碍事?”怜舟沅宁的声音里带着怒意,“肿成这样,还说不碍事?”

她小心地解开布带,看见下面涂着厚厚的药膏。药膏已经干了,黏在皮肤上,揭开时,阿玖疼得浑身一颤。

“疼?”怜舟沅宁立刻放轻动作。

阿玖咬着唇,摇摇头,可额头上已经冒出细密的冷汗。

怜舟沅宁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揪着。她捧着他的手,看着那只本该抚琴起舞、如今却肿得变形的手腕,声音都在发颤:“为什么不告诉我?”

“阿玖……不想让殿下担心……”

“傻话。”怜舟沅宁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素弦!去请太医!”

“殿下……不用……”

“必须请。”怜舟沅宁睁开眼,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心疼,“阿玖,你记住,从今往后,你身上任何一点不适,都要告诉我。不许瞒,不许忍,听见没有?”

阿玖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真切的担忧和心疼,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从来没有人这样在意过他。

在乐坊,他的手伤复发时,坊主只会问“还能不能弹琴”;师父只会叹气说“忍忍吧”;连他自己,都习惯了疼就敷点药,忍过去就好。

没有人会这样捧着他的手,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为他心疼,为他着急。

“殿下……”他哽咽着,扑进她怀里,“阿玖……阿玖知道了……”

怜舟沅宁紧紧抱住他,感受着他单薄的身躯在怀中颤抖。这个总是逞强,总是隐忍,总是把苦往肚子里咽的人。

她要让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不必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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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来得很快。

诊脉,查看伤势,最后叹了口气:“公子这痹症,是积年旧疾了。腕部经络受损,气血不通,加上近日过度劳累,才复发得如此严重。”

“可能治好?”怜舟沅宁问。

“只能缓解,很难根治。”太医摇头,“老朽开个方子,内服外敷,再配合针灸。但要切记,三个月内,这只手不能再用力,不能再写字,不能再弹琴。”

阿玖的脸色白了:“三个月……那么久?”

“久?”太医看着他,“公子若再不顾惜,这只手……怕是要废了。”

阿玖不说话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肿得发亮的手腕,眼中闪过绝望。不能弹琴,不能写字,那他还有什么用?

怜舟沅宁握住他的手:“阿玖,听话。手要紧。”

太医开始施针。银针扎进穴位时,阿玖疼得浑身一颤,却咬着唇,一声不吭。怜舟沅宁在一旁看着,忽然伸出手,轻轻捂住他的眼睛。

“疼就抓紧我。”她在他耳边轻声说。

阿玖的手紧紧攥住了她的衣袖。针一根根扎进去,疼得他指尖都在发抖,可他始终没有喊疼,只是将脸埋进怜舟沅宁怀里,像寻求庇护的幼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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