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血食之秘(1/2)

子时三刻的皇城,浸透在墨汁般浓稠的黑暗里。

三皇子府东厢偏院,楚黎房中烛火未熄,却在三重隔绝阵法的笼罩下,透不出一丝光亮与声息。从外界望去,那扇糊着素白窗纸的雕花木窗后,只有一片沉滞的、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的漆黑。

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淡青色的灵光如雾如纱,在房间四壁缓缓流淌,勾勒出一道道繁复玄奥的符文轨迹——那是楚黎以《落花缤纷诀》中记载的“三才封禁阵”布下的隔绝屏障。此阵分天、地、人三才方位,以她自身精血为引,融入落花宗特有的木灵净化之力,不仅隔绝内外气息、声音、灵力波动,更能一定程度上干扰推演占卜,是眼下她能施展出的最高阶防护手段。

阵眼中央,临时搭起的简陋床榻上,躺着一个气息奄奄的男人。

正是楚黎从鬼柳巷救回的散修赵元。

他约莫三十余岁年纪,面容蜡黄枯槁,眼窝深陷,两颊的颧骨如刀削般突出,仿佛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身上那件原本应是深蓝色的散修道袍,此刻已被污血浸染成暗褐色,胸襟处破开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边缘皮肉翻卷溃烂,露出下方森白的肋骨。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那血洞深处,隐约可见一团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阴影。

噬灵蛊虫。

楚黎半跪在床榻旁,月白色的中衣袖口挽至肘部,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小臂。她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聚着一缕精纯的青金色灵光,正沿着赵元胸口几处要穴缓缓点按探查。左手则虚悬于血洞上方三寸处,掌心向下,丝丝缕缕的温和木灵之力如春雨般洒落,勉强维持着赵元即将溃散的生机。

她的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抿得发白。

情况比她预想的更糟。

这噬灵蛊的阴毒程度远超寻常蛊虫,不仅疯狂吞噬宿主灵力生机,更如附骨之疽般扎根于心脉深处,与赵元的生命本源几乎融为一体。强行拔除,宿主必死;放任不管,不出一时三刻,赵元便会被吸干最后一滴精血,化作蛊虫破体而出时的养料。

更棘手的是,蛊虫似乎感应到了外界灵力的介入,蠕动的频率明显加快。血洞边缘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一步溃烂,暗红色的蛊虫躯体从肋骨缝隙中探出半截,顶端那对芝麻大小的猩红复眼闪烁着贪婪而狂暴的光芒,仿佛随时会爆起伤人。

楚黎眼神一凛。

不能再犹豫了。

她撤回左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青玉针匣。匣盖滑开,里面整齐排列着九枚长短不一、细如牛毫的金针——针身流转着温润的碧色光华,赫然是以“养魂木”为主材、辅以多种珍稀灵液淬炼而成的“回春针”。

落花宗秘传“回春针法”,专治神魂损伤、生机溃散之症。施针时需以精纯木灵之力为引,刺激患者神魂本源,激发其潜在生机,有起死回生之效。但此法对施术者消耗极大,且若患者神魂过于虚弱,强行刺激反而可能导致魂飞魄散。

楚黎盯着赵元那张死气弥漫的脸,深吸一口气。

她没有别的选择。

“得罪了。”

低语一声,楚黎右手如穿花蝴蝶般探出,拈起最长的那枚金针。针尖对准赵元眉心“印堂穴”,没有丝毫犹豫,稳而准地刺入三分!

“嗡——”

金针入体的刹那,针身碧光大盛!一股温和却坚韧的生机之力顺着针体涌入赵元识海,如春风化雨般滋润着他近乎干涸的神魂。

赵元浑身剧震,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紧闭的眼皮开始剧烈颤动。

楚黎动作不停,第二针、第三针接连落下——左右“太阳穴”,再是头顶“百会穴”。三针成三角之势,构成一个简易的“固魂阵”,将赵元溃散的神魂勉强聚拢、稳定。

随着金针刺入,赵元胸口血洞中的噬灵蛊似乎感应到了宿主神魂的复苏,陡然暴怒!暗红色的虫躯疯狂扭动,尖锐的口器从血肉深处探出,发出“嘶嘶”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血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腐烂的皮肉如泥浆般剥落,隐约可见下方跳动的心脏轮廓——而那蛊虫的尾部,已深深扎入心脉血管之中!

楚黎脸色煞白,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第四针,膻中穴;第五针,气海穴;第六针,关元穴……

三针连成一线,护住赵元胸腹要害,暂时阻隔了蛊虫向其他脏器蔓延的路径。

当第七枚金针刺入“神庭穴”时,赵元猛地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布满了血丝、充斥着无尽惊恐与痛苦的眼睛。瞳孔涣散,视线没有焦点,却仿佛还沉浸在某个可怕的噩梦中,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别……别过来……我不是血食……我不是……”

他双手无意识地挥舞着,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胡乱抓挠,指甲缝里满是黑红色的血垢。

楚黎心中一痛,却不得不狠下心肠,左手按住他挣扎的肩膀,右手拈起第八枚金针,对准他耳后“安眠穴”轻轻刺入。

这一针带着轻微的镇魂宁神之效。

赵元浑身一僵,眼中的疯狂与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的空洞。他缓缓转过头,视线终于聚焦在楚黎脸上。

“……你……你是谁?”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救你的人。”楚黎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只惊弓之鸟,“你胸口的噬灵蛊正在吞噬你的生机,时间不多。我问,你答,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明白吗?”

赵元呆呆地看着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血洞,瞳孔骤缩,脸上瞬间失去最后一丝血色。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浑身剧烈颤抖起来,牙齿磕碰发出“咯咯”的响声。

“蛊……蛊虫……国师府……他们……他们给我吃了……”

“冷静!”楚黎低喝一声,声音中注入了一丝清心凝神的灵力,“告诉我,你是什么人?为何会被国师府抓去?水牢内部是什么情况?”

或许是楚黎声音中的镇定感染了他,或许是回春针起了作用,赵元颤抖的幅度渐渐减小。他死死抓住身下被褥,指节捏得发白,断断续续地开口:

“我……我叫赵元……西境‘流沙城’散修……三日前……在城外‘黑风谷’采集‘蚀骨草’……被……被国师府暗卫伏击……”

他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喘息片刻,胸口血洞随着呼吸起伏,蛊虫蠕动的频率也随之加快,暗红色的血液不断渗出。

楚黎一边聆听,一边暗中催动木灵之力,勉强压制蛊虫的躁动。

“他们……逼我吞下一枚……黑色的虫卵……说是‘噬灵蛊’……然后……就把我和其他十几个人……一起押进一辆封闭的兽车……”

赵元的眼神开始涣散,似乎又陷入了那段恐怖的记忆:“兽车走了很久……停下时……是在一口古井旁边……井口冒着黑气……井边立着一块石碑……写着……‘幽冥古井’……”

幽冥古井!

楚黎心头一紧,这正是地脉探灵盘显示的死气源头!

“然后呢?你们被带进了水牢?”她追问。

“是……古井旁有一扇侧门……守卫用一枚青铜令牌……贴在门上的凹槽里……门就开了……”赵元喘息着,努力回忆,“里面……很黑……很冷……沿着台阶往下走……地下三层……”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几口带着黑色虫卵碎片的污血。楚黎连忙渡入一股灵力,稳住他的气息。

“地下一层……关的都是凡人……和一些低阶修士……像猪羊一样圈养着……每天……都会拖走几个……再也没回来……”

赵元的声音越来越低,眼中的恐惧却越来越浓:“地下二层……才是真正的水牢……我……我被拖进去时……看见……看见九根巨大的石柱……立在污水潭里……柱子上……锁着很多人……”

九根锁魂柱!

楚黎的心跳骤然加速:“那些人什么样?你看见了什么特征?”

“特征……”赵元茫然地重复,忽然,他眼睛一亮,“有……有一个白发老者……胸口插着三根黑色的钉子……还有一个女子……很瘦……肩膀上锁着铁链……”

白发老者!女子!

楚黎浑身血液几乎要沸腾起来——是师公!是娘亲!

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问道:“水牢的守卫情况如何?巡逻时间?换岗规律?”

或许是回春针激发了神魂潜力,赵元此刻的记忆异常清晰,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

“守卫……每四个时辰换一次岗……丑时、午时、戌时……换岗的时候……阵法会有三息波动……因为……新旧令牌交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每天丑时、午时、戌时……会有黑袍人来……用‘蚀魂鞭’抽打那些被锁着的人……说是……刑讯……”

四个时辰换岗,三息阵法波动。

丑时、午时、戌时,三次刑讯。

这些情报,珍贵无比!

楚黎正要继续追问水牢更深层的细节,异变突生!

“嗬……嗬嗬……”

赵元忽然瞪大双眼,眼球暴凸,喉咙里发出诡异的、仿佛被扼住脖颈的嗬嗬声。他双手死死抓住胸口,指甲深深嵌入皮肉,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疯狂地抓挠着那个血洞!

而他胸口血洞深处,那团暗红色的噬灵蛊,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蠕动!虫躯如同充气般膨胀,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狰狞的血管纹路,猩红的复眼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它感应到了宿主神魂的彻底清醒,意识到自己即将失去“血食”,要提前破体而出!

“不……不要……救……救我……”赵元嘶声惨叫,身体如同离水的鱼般剧烈抽搐,七窍开始渗出黑血。

蛊虫已钻透心脉屏障,尖锐的口器刺破心室壁,贪婪地吮吸着滚烫的心头精血!只需再过数息,它便能彻底吞噬赵元最后一点生机,破开胸腔,化为成虫!

千钧一发!

楚黎瞳孔骤缩,没有丝毫犹豫,右手闪电般探向腰间——

“锵!”

清越剑鸣如龙吟乍起!

云水剑出鞘!

剑身通体呈现出温润的青玉色泽,表面天然流转着水波般的纹路,在屋内灵光照耀下,荡漾开一圈圈淡青色的光晕。此剑以“万年云纹木”为基,融入“天河真水”淬炼而成,是楚黎的本命法宝,最擅滋养生机、净化邪祟。

楚黎持剑而立,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方才的温婉、谨慎、小心翼翼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凛然如寒梅、孤傲如雪峰的剑意!她长发无风自动,月白中衣猎猎作响,额间那枚被药膏遮掩的奴仆印记,在灵力激荡下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微光。

“以木为引,以水为媒,净灵化厄,涤荡妖氛——”

清冷的吟诵声在房中回荡。

楚黎双手握剑,剑尖斜指地面,体内《落花缤纷诀》疯狂运转!磅礴的木灵之力自丹田涌出,顺着经脉奔腾如江河,尽数灌注于云水剑中!

“嗡——!”

剑身震颤,青玉色的光华暴涨!那光芒不再温和,而是化作一道炽烈纯粹的青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却又被三重封禁阵法牢牢束缚在屋内,不得外泄分毫。

光柱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青色符文流转——那是落花宗秘传的“净灵化厄”禁术符文,专克一切阴邪蛊毒、污秽死气!

楚黎眼中寒光一闪,双手举剑过顶,随即悍然下劈!

剑锋并未触及赵元身体,而是在他胸口上方三尺处悬停。但剑尖迸发出的青金色光柱,却如同九天银河垂落,精准无比地灌入那个血洞之中!

“嗤嗤嗤——!”

仿佛滚油泼雪!

噬灵蛊虫接触到青金色光柱的刹那,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尖啸!暗红色的虫躯表面冒出大股大股的黑烟,那是它吞噬的生机与怨念被净化时产生的污秽气息。虫躯疯狂扭动挣扎,试图钻回心脉深处躲避,但光柱如影随形,将它牢牢锁定、包裹!

“封!”

楚黎厉叱一声,剑尖虚划,青金色光柱骤然收缩,化作无数道细密的符文锁链,层层缠绕在蛊虫躯体之上!

锁链越收越紧,蛊虫的挣扎越来越弱。最终,当最后一道符文锁链没入虫躯时,那团暗红色的阴影彻底凝固,化作一枚核桃大小、表面布满青色纹路的“虫茧”,死死嵌在赵元心脉与胸腔的交接处。

它没有被消灭——以楚黎目前的修为,还无法在不伤及赵元性命的前提下彻底净化如此阴毒的噬灵蛊。但,它被强行封印了。

以“净灵化厄”秘术,结合云水剑的木灵净化之力,将蛊虫暂时封印于宿主心脉处,切断其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使其陷入沉眠。

代价是,楚黎需要每隔十二个时辰,便以自身精血为引,加固一次封印。且赵元从此不能动用灵力,否则会刺激蛊虫苏醒。

但至少,他暂时活下来了。

青金色光柱缓缓消散。

楚黎持剑的手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如纸,额间冷汗如雨滴落。方才那一式“净灵化厄”,几乎抽干了她七成灵力,更损耗了不少本命精血。她强撑着没有倒下,踉跄一步走到床榻边,伸手探向赵元鼻息。

微弱,但平稳。

胸口血洞虽然依旧狰狞,但不再有蛊虫蠕动,也不再渗出污血。那枚青色的“虫茧”如同一个诡异的肿瘤,嵌在血肉与骨骼之间,散发出微弱的封印波动。

楚黎长舒一口气,腿一软,跌坐在床榻边的绣墩上。

她收起云水剑,取出一枚回灵丹服下,闭目调息。淡青色的灵光自她周身浮现,缓缓修复着损耗的灵力与神魂。

屋内重归寂静。

只有赵元平稳的呼吸声,以及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

同一时刻,三皇子府西院,炎崶书房。

炎崶并未就寝。

他披着一件墨青色绣银竹纹的常服,坐在临窗的书案前,手中捧着一卷《南华经》,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透过半开的窗扉,望向东厢偏院的方向。

书案一角,那枚温润的白玉棋子静静躺着,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忽然,棋子表面毫无征兆地泛起一层极淡的、几乎肉眼难辨的暗红色光晕。

光晕如水波荡漾,隐约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那轮廓的方位,赫然指向楚黎房间!

炎崶执书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看向那枚棋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同心蛊母蛊传来的感应,模糊而混乱,但那股强烈的、属于“净灵化厄”禁术特有的净化波动,却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火炬,清晰得刺痛了他的灵觉。

她在施展落花宗秘传禁术。

她在救人——救那个从鬼柳巷带回来的“血食”。

而她自身的灵力,正在急剧消耗,甚至……损耗了本命精血。

炎崶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

他能“听”到——通过同心蛊母蛊与子蛊之间那缕微妙的联系,他能隐约“听”到楚黎房中灵力奔腾如江河的呼啸,能“听”到她压抑在喉咙深处的闷哼,能“听”到她最后脱力跌坐时,衣袖摩擦绣墩的细微声响。

甚至,能“听”到她此刻略显急促却竭力平复的呼吸。

那些声音很模糊,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听不真切具体内容。但其中蕴含的情绪——那份决绝、那份孤注一掷、那份不惜代价也要救人的执着——却清晰地传递过来,如同细密的针,扎在他心头某个柔软的角落。

炎崶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他放下书卷,起身走到窗边,双手撑在窗台上,望向那片被夜色笼罩的东厢偏院。

那里依旧静谧,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他知道,就在方才,那个看似温顺柔弱的婢女,以近乎自毁的方式,施展了一门至少需要灵婴境修为才能勉强驾驭的净化禁术。

她在拼命。

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散修,为了一个可能已经没救的“血食”。

为什么?

就因为那人可能知道水牢的情报?

还是说……她本性便是如此,见不得无辜者枉死,哪怕对方与自己毫无干系?

炎崶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当同心蛊传来她灵力急剧消耗、甚至损及精血的感应时,他第一反应不是“棋子脱离掌控”的警惕,而是……一丝连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名为“担忧”的情绪。

真是荒唐。

炎崶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一个处心积虑潜伏在他身边、身份可疑、目的不明的极焰门余孽,他竟会为她担忧?

他应该立刻派人去查看,甚至应该亲自去——趁她虚弱之时,逼问出一切真相,将她牢牢控制住,让她彻底成为自己棋盘上最听话的棋子。

这才是最理智、最符合利益的做法。

可是……

炎崶抬起手,掌心那枚白玉棋子静静躺着,暗红色的光晕已渐渐淡去,但那股残留的、属于楚黎的灵力波动,却仿佛还萦绕在指尖,带着落花清冷的芬芳,以及一丝淡淡的、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东厢偏院那边彻底恢复了平静,久到烛火又燃短了一寸。

最终,炎崶缓缓握紧棋子,转身走回书案前。

他没有唤人,没有亲自前往,甚至没有以灵识探查。

他只是重新坐回椅中,拾起那卷《南华经》,目光落在某一页上,低声念诵:

“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声音很轻,在寂静的书房中,如同叹息。

念完这一句,他放下书卷,取出一枚传讯玉符。

灵力注入,玉符泛起微光。

炎崶对着玉符,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润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影七,带人封锁东厢偏院外围百丈区域。一炷香内,不许任何人靠近——包括府中侍卫、暗哨,以及……可能从外面来的‘客人’。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

“记住,是‘封锁’,不是‘监视’。不要窥探院内情况,不要打扰里面的人。只需确保,一炷香内,没有任何气息能从那里泄露出去,也不会有任何不该出现的人闯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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