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路能封,有些东西封不住(1/2)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个村民习惯性地去拉绳子时,响起的不再是沉闷的丧钟,而是一串轻快、短促的“丁零”声,紧接着,广播里响起了童声合唱的《安眠曲》——那是经过重新编曲的版本,节奏欢快得像是在春游。

“以前的钟是命令,现在的钟是问候。”广播里循环播放着这句解释。

到了第三天,七座钟亭里,有四座的钟声变成了欢快的调子。

剩下的三座也在观望后,陆续跟进。

没人强迫,恐惧在欢快的节奏里一点点消融。

春分那天,天亮得很早。

叶雨馨独自登上最高的钟亭。

她手里没拿撞木,只握着那卷从母亲录音带里拆出来的轴心。

她把它插进钟舌的悬挂环,轻轻敲了三下。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荡开,穿透了清晨的薄雾。

在那一瞬间,她感觉脖颈上的胎记猛烈地跳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破土而出,随后,那股常年盘踞在体内的焦躁感彻底平息。

分裂的意识,在这一声钟响里合二为一。

她转身下山。路口停着一辆改装过的旧吉普,车身上全是泥点子。

徐墨辰坐在驾驶座上,把一把钥匙扔给她。

“油加满了,导航设好了。”

“去哪?”

“你不是说过想看海吗?”徐墨辰指了指副驾,那里放着一袋刚买的热包子。

吉普车轰鸣着驶出村口。

后视镜里,七座钟亭在晨光里静静伫立,山野间再无一声哀鸣。

车子驶上国道,信号满格的瞬间,徐墨辰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新闻推送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全是那家主流媒体报道的转载,评论区的数字正以一种不正常的疯狂速度飙升。

屏幕上的红点越来越密,像夏天发馊肉排上滋生的霉菌。

“精神控制”、“邪教头目”、“把受害者当枪使”……

李浩杰盯着后台数据,腮帮子咬得发紧。

键盘回车键被他敲得“啪啪”响,这声音在安静的临时指挥室里显得格外暴躁。

“三个境外的ip池,全是肉鸡。对方这是要把‘叶雨馨’这三个字直接钉死在耻辱柱上。”李浩杰猛地推开键盘,转椅在大理石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雨馨,只要你点头,我十分钟内让他们的服务器瘫痪。既然不讲理,那就比谁拳头硬。”

叶雨馨手里捏着一支红笔,在几张打印出来的受害者名单上画着圈。

她没抬头,只是把笔尖顿了顿。

“那是他们的战场。”她声音不大,透着熬夜后的沙哑,“用数据对抗数据,只会把水搅得更浑。我们要做的不是辩论,是陈述。”

她把一张名单递给旁边的阿福。

纸角被捏出了褶皱,上面是一个叫“刘庆福”的名字,后面备注着:女儿失踪十七年。

“去请他们录个像。不用脚本,不打灯光。”叶雨馨拿起旁边的冷茶灌了一口,“就问一句:你记得什么。”

阿福接过名单,没废话,抓起一件军大衣就钻进了风雪里。

外面的舆论还在发酵,热搜词条每刷新一次就变红一分。

叶雨馨却仿佛把自己隔离在了这间屋子里。

她脚边的垃圾桶里堆满了废弃的草稿纸,那本从矿井带出来的录音带残卷被她反复听了无数遍,磁带转动的沙沙声几乎成了背景音。

她睡不着。

只要一闭眼,那些矿井下的惨叫声就会往耳朵里钻。

徐墨辰靠在门边看了很久。

他手里那根烟始终没点,只是在指尖转来转去。

他看到叶雨馨去拿杯子的手微微抖了一下,那是极度疲劳下的生理反应。

他没进去劝她去睡,那种话现在就是废话。

转身出了门,徐墨辰钻进了广播室。

屋里很冷,只有几台老旧的设备闪着微弱的绿光。

他从怀里摸出一盒旧磁带——那是当年母亲留下的,里面大多是些没意义的哼唱和家常话。

他把磁带塞进转录机,手指熟练地拨动调音台,将那段音频的频率压低,混进了明天晨间广播的白噪音里。

人耳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种特定的赫兹频率能让人心跳放缓。

做完这些,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广播准时响起。

没有任何激昂的音乐,只有那一阵带着轻微电流声的“沙沙”响动,像母亲拍打婴儿后背的节奏。

叶雨馨原本还在死磕数据,渐渐地,那个让她紧绷了两天两夜的弦松了一下。

她趴在桌子上,本来只想眯一会儿,却沉沉睡了过去。

醒来时,身上披着那件带着淡淡烟草味的男士风衣。

村子里也安静了许多。

几个本来吵着要说法的家属,听着广播,竟莫名红了眼眶。

“昨晚梦见我家丫头了,她说她不疼。”一个大婶抹着眼泪,拉住了正举着手机拍摄的阿福。

阿福镜头一晃,没关机,直接录了下来。

“我叫刘翠兰,我记得十七年前那个下雨天,我闺女穿着红凉鞋被人带走……她说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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