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不在服务器,不在云端(1/2)

她喉头一哽,想开口,却只尝到满嘴铁锈味。

雨水灌进嘴角,冰冷咸涩。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金属撕裂的尖啸。

“撬开a7柱!快!”

周砚的声音劈开雨幕,冷硬如刀。

他站在三米外的断墙缺口处,执法记录仪已重新戴回胸前,镜头正对准这边。

身后特警迅速上前,液压剪咬住扭曲钢筋,刺耳的金属呻吟声中,承重柱缓缓向两侧撑开一道窄缝。

烟尘与雨水混作灰白雾气,从中跌出一具半掩的躯体——林婉如。

她仰面躺着,左臂以诡异角度翻折,纱布全开,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与森白骨茬。

可她右手仍固执地伸向通风管方向,五指张开,掌心朝上,仿佛还托着什么。

阿福已跪在她身侧,雨水顺着他额角流下,混着灰烬。

他小心翼翼拨开她僵直的手指,从她掌心抠出一枚旧听诊器——黄铜听筒蒙尘,但膜片完好,上面凝着一小粒结晶,米粒大小,剔透泛青,在幽光下幽幽浮动,散发出极淡、极冷的茉莉香。

周砚大步上前,蹲下,修长手指捏起听诊器,指尖拂过那粒结晶。

他没碰,只凝视片刻,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凿进身后技术员耳中:“取样。立刻化验成分,比对徐墨辰三小时前血液样本里的代谢残留物——我怀疑‘解毒’不是清除,是共生。他们不是在杀毒,是在喂养。”

技术员点头,迅速封存。

周砚目光未移,却已掠过阿福腰间——那里,一枚改装过的流浪猫项圈正微微发烫,信号灯明灭不定。

阿福没看他,只俯身拖起林婉如,又转身走向排水渠出口,动作迅捷如豹。

他弯腰,从渠底淤泥里拽出三具半融的冷冻舱残骸,舱体扭曲,液氮阀门破裂,寒气正嘶嘶蒸腾,在暴雨中凝成一片浓重白雾。

他拖着残骸,径直走向气象站东侧塌陷的裙楼废墟。

那里热成像尚有余温,他将舱体斜倚在钢筋堆上,让逸散的低温雾气,恰好覆盖住整片区域——像给死地,披上一层活着的假象。

远处,赵文山被两名特警反剪双手押向警车。

他西装凌乱,领带歪斜,脸上沾着泥水与血痂,却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望向废墟中央那对相拥而立的身影。

雨水顺着他额角流下,滑过颧骨,滴落在警车漆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笑了。

不是狰狞,不是癫狂,是一种近乎疲惫的、洞悉一切的冷笑。

嘴唇微启,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你们以为炸了服务器就赢了?”

雨声轰鸣,盖过尾音。

可那句未尽之语,已如一枚淬毒的钉子,悄然楔入这片尚未平息的废墟之下。

暴雨未歇,却似被一道无形的冷刃劈开——赵文山那句低语,虽被雨声吞没大半,却像一根淬了冰的钢针,直直钉进徐墨辰耳道深处。

他本已涣散的瞳孔骤然一缩,呼吸滞了一瞬。

新纪元……xmc-03……神经突触?

不是服务器,不是云端,不是任何可被炸毁的物理节点——而是活体载体。

是人脑。

是他自己。

记忆轰然倒灌:七岁高烧四十度二,意识在滚烫与虚无间浮沉;父亲坐在床沿,掌心摊开一枚温润铜钱,边缘磨得圆滑,内里刻痕细如发丝——他含住它,舌尖抵着那凹凸不平的纹路,苦涩的金属味混着药香,而父亲低声说:“墨辰,记住这串数——它是你骨头里的钥匙。”

那时他不懂,只觉那刻痕硌得舌根生疼。

如今,它却在颅骨深处嗡鸣作响,与乳牙匣底幽蓝火焰共振,震得太阳穴突突跳动。

他喉结艰难滚动,想抬头,脊椎却像被水泥封死。

右腿断骨刺穿皮肉,血混着雨水在身下漫开,暗红蜿蜒如一条将死的蛇。

可比痛更尖锐的,是忽然涌上的、近乎窒息的明悟——

他们从没打算删掉“程序”。他们只是……把宿主,养成了服务器。

就在此刻,掌心一紧。

叶雨馨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攥住他手腕,指甲陷进湿透的衬衫袖口,力道轻得像垂丝蝶翼扑闪,却又固执得不容挣脱。

她闭着眼,睫毛被雨水打湿,黏在苍白的下眼睑上,唇色青紫,呼吸微弱得几乎被雷声覆盖。

可就在那一瞬——一滴泪毫无征兆地滑出眼角,混着雨水,坠落。

“嗒。”

极轻一声,却像石子投入静潭。

泪珠不偏不倚,正正砸在乳牙匣缺口边缘——那处铜绿剥落,露出底下暗哑的黄铜基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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