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入主后宫(1/2)
安东港的清晨,是被钢铁与海风共同唤醒的。
巨大的钢铁吊臂如同从神话中走出的沉默巨人,锈迹斑斑的关节处凝结着经年的机油,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这些钢铁骨架的每一次转动,都曾牵引着万吨货物吞吐于海陆之间,此刻却因帝后归来的盛典而暂歇,只余下齿轮咬合的细微“咔嗒”声,像巨人沉睡时的鼻息。整齐划一的仓库沿着海岸线延伸,青灰色砖墙上刷着“新生居”的朱红字号,仓库门口堆叠的木箱印着安东府、汉阳府、锦城府的地名,暗示着这个商业帝国触角之广。厂房的玻璃窗反射着朝阳,将“实业兴邦”四个大字投射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与空气中弥漫的煤烟、机油味、海风咸腥交织成独属于工业时代的“交响乐”——此刻虽休止,却仍在每个人肺腑间回荡,像一首未完的史诗。
数以万计的新生居职工早已列阵码头。他们穿着统一的靛蓝色工装,袖口与领口磨出毛边的痕迹诉说着劳作的艰辛,腰间的皮质工具袋里插着扳手、卷尺、记账本,是这群“帝国建设者”的身份徽章。方阵按工种排列:扛着测量仪器的土木组、推着满载零件小车的机械组、捧着账簿的财务组,最前排的纺织女工们发髻上别着“先进生产者”的银质胸针,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们的脸上刻着风霜,此刻却因狂热而涨红——有人攥紧拳头抵在胸口,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有人偷偷抹去眼角的泪,工装袖口蹭过脸颊留下淡淡的油渍;一个年轻学徒举着自制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恭迎杨侯爷”,被身旁的老工匠用粗糙的拇指轻轻摩挲着,老工匠的胡须上还沾着早餐的麦屑,眼神却亮得像少年。
红毯从码头延伸至祭坛,猩红的绸缎在风中猎猎作响,边缘缀着的金线绣着夔龙纹,是皇家仪仗独有的规制。仪仗队按品阶站立:金瓜钺斧的侍卫统领盔甲锃亮,胸前的护心镜映着朝阳;手持旌旗的礼部官员袍角翻飞,旗帜上“大周”二字在风中舒展;捧着香炉的太监们垂首屏息,炉中升起的檀香烟雾与海雾交融,模糊了远处的桅杆。大周文武百官身着朝服,紫袍玉带的丞相程远达面色沉郁,灰袍博带的尚书令邱会曜眼神闪烁,几位白发老臣拄着象牙笏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们的朝服下,藏着昨夜刚写好的死谏奏疏,墨迹未干,字迹因颤抖而歪斜。
而这一切的中心,是身着朱红色凤凰婚袍的姬凝霜。她的婚袍以蜀地云锦为底,金线绣出的九只凤凰振翅欲飞,每只凤凰的眼睛都用南海珍珠点缀,在晨光中流转着温润的光。袍摆拖曳在地,扫过青石板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凤凰抖落的羽毛。头顶的九龙九凤冠重达十斤,金丝编织的龙身盘绕,九只凤凰口衔东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星芒。她的宫妆是尚宫局连夜赶制的:眉峰如远山含黛,用螺子黛细细描摹;眼尾微微上挑,缀着金粉;朱唇点着“醉芙蓉”胭脂,色泽浓艳如血,衬得肤色愈发冷白。这身装扮本应在帝后大婚夜穿一次,此刻却被她提前披挂,像战士披上铠甲——她不是等待丈夫的妻子,而是即将君临天下、接收最强战利品的女王,凤目中含着的威严,足以让最桀骜的臣子低下头颅。
当“踏浪四号”火轮的汽笛长鸣三声,整个码头陷入诡异的寂静。你换下了旅途的布衣,身着钦差大臣的燕王府长史的青色官服——石青色缎面上,金线绣出的白鹇栩栩如生,羽毛细密如发丝,每一根都需用捻金线绣制。乌纱帽的玉簪是和田羊脂玉雕成的竹节状,随着你的步伐轻晃;腰间玉带嵌着七枚羊脂玉环,行走时碰撞出清脆的“叮咚”声,与火轮停泊的“哐当”声应和。你的身后是五名女子:武悔(阴后)身着玄色劲装,外罩半透明鲛绡纱,眼神如鹰隼般扫视四周,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幻月姬穿月白流光纱裙,银发用珍珠发带束起,黑色眼眸似笑非笑,指尖夹着半片玉简;张又冰仍是白色的劲装,【坠冰】短剑裹在粗布中挎在腰间,脊背挺直如松,唯有紧抿的嘴唇泄露着紧张;丁胜雪着藕荷色褙子,裙摆绣着缠枝莲,手中捧着为她准备的披风,目光温柔如水;凌华穿深蓝总管制服,腰间挂着算盘与账册,神情干练如账房先生——这五人,是你的剑、眼、盾、家人与管家,此刻却统一成“皇后近臣”的符号,像众星拱月般跟在你身后。
你走下舷梯,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精准踩在青石板的接缝处,官袍下摆随动作翻飞,露出内衬的白色中衣。你能感觉到脚下传来的震动——那是数万人的心跳汇聚成的鼓点,有狂热的崇拜,有敬畏的颤抖,有不甘的怨恨。当你行至码头中央,目光越过人群,与姬凝霜对视。她的凤目中无半分柔情,只有近乎实质的占有欲,像猎鹰锁定猎物;而你平静的眼神里,藏着洞悉一切的笑意,仿佛这场盛典早在你的算计之中。
在距离她三步之遥时,她动了。
没有礼仪性的问候,没有虚与委蛇的寒暄,她突然伸出右手——那只戴着镂空金护甲的手,指甲涂着蔻丹,护甲上镶嵌的红宝石在阳光下如血滴般刺眼。她一把抓住你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的玉镯硌得你生疼。你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冰凉与护甲的坚硬,与你温热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她手臂肌肉绷紧,将两人的手举过头顶,这个动作让她的婚袍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上一道陈年箭疤——那是三年前平叛时留下的,此刻却成了她“铁腕帝王”的无声勋章。
整个码头瞬间死寂。百官们瞪大了眼睛,老臣们的笏板“啪嗒”落地;职工方阵中传来压抑的惊呼,有人捂住嘴,有人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帝后牵手”;姬月舞站在百官队列后方,小嘴微张,清澈的眸子里满是震惊——她从未见过姐姐如此“失态”,更没想过姐姐会用这种方式,将你“绑”在身边。
然后,姬凝霜的声音响起,清冷如玉石相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今日大婚!——皇后,杨仪!”
“轰——”这声宣告如惊雷炸响。除了程远达、邱会曜几个知情者之外的老臣们只觉天旋地转,一位白发侍郎“噗通”跪地,指着她颤声道:“陛下!男为后,乱阴阳,违祖制啊!”姬凝霜凤目一凛,扫过去一眼,那侍郎顿时噤声,冷汗浸透朝服。你却笑了,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按——这是你们的暗号,意为“我懂你的阳谋”。
礼官连滚带爬地冲向祭坛。这座临时搭建的天地祭坛以汉白玉砌成,高九尺九寸,象征“九五之尊”,坛身雕刻着云纹与八卦图,坛顶设青铜香鼎,青烟袅袅上升,与海雾交融。礼官的声音颤抖着,却努力维持着仪式的庄重:“吉时已到——!帝后,祭告天地!”
你与姬凝霜并肩走上祭坛。她的凤袍曳地,你需微微躬身;你的官袍挺括,她需稍稍侧身。两人步伐一致,如同演练过千百遍——事实上,这确实是你们的第一次“合作”,却默契得仿佛演练了半生。
“一拜,天地!”司仪唱喏。两人一同跪下,额头触地。你看见她发间的东珠垂落,扫过你的手背;她闻到你官袍上的龙涎香,混着海风的咸腥,竟让她想起三年前初见时,你在向阳书社那市侩又精明睿智的模样。
“二拜,高堂(太庙)!”你们转身,面向安东府太庙的方向。太庙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里面供奉着姬氏列祖列宗的牌位。姬凝霜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她将婚姻献给你,实则是将整个皇室押上赌桌,此刻对着牌位,竟有一丝对祖先的愧疚。你察觉到她的情绪,在无人看见的角度,用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无声传递着“我与你共担”的信号。
“夫妻,对拜!”两人相对而立,缓缓弯腰。你的官帽差点滑落,你伸手扶正,恰好对上她含笑的眼——这一笑,褪去了帝王的威严,露出几分女儿家的狡黠。礼成!
“——宣——诏!!!”秉笔太监魏进忠尖利的声音划破长空。他年过六旬,面容枯槁,此刻却激动得满脸通红,展开圣旨时双手颤抖。明黄绸缎上,“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八个大字用泥金书写,笔力遒劲。
“皇后杨仪,文成武德,经天纬地,于国有再造之功,于民有复生之德!”魏进忠的声音越来越高亢,“今,特加封皇后杨仪为靖远侯、司徒、加侍中、录尚书事、都督中外诸军事!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加九锡!钦此——!!!”
“九锡”二字出口,百官中响起一片吸气声。九锡是天子赐予诸侯的最高礼遇,包括车马、衣服、乐县、朱户、纳陛、虎贲、弓矢、鈇钺、秬鬯,意味着你已享帝王待遇。程远达脸色平稳,邱会曜气定神闲,他们二人和他们手下那些有消息渠道的官员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他们甚至已经期待了两年之久了。剩下的老臣们瘫坐在地,口中念念有词“礼崩乐坏”。你看着这一切,心中毫无波澜——你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权力游戏,在望海楼的茶盏碰撞声中,才刚刚拉开帷幕。
安东行宫,望海楼。
推开厚重的楠木宫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余下龙涎香与姬凝霜身上的清冷体香。她的凤袍仍未脱下,金线绣的凤凰在烛光下仿佛要振翅飞走;九龙九凤冠放在紫檀木桌上,东珠与宝石反射着跳动的烛火。她的眼中依旧残留着那场豪赌成功后的兴奋与狂热,看着你仿佛在欣赏一件被她亲手烙上印记的绝世珍宝。
“皇后。”她轻声唤道,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占有欲的笑容,似乎很享受这个全新的称呼。
你却没有回应她这份带着挑逗的温情。你的表情依旧平静,眼神深邃,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典对你而言不过是一场早已预料到的序幕。
你对着她微微躬身,行了一个臣子对君主的礼节:“陛下。”
这个称呼让她微微一愣。
“国婚大典已成。你我之结合,已是帝国之基石。”你缓缓说道,声音清晰而充满不容置疑的理智,“但国之基石欲要稳固,必先安其内宅。后宫不稳,何以稳天下?”
她眼中的那丝情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棋逢对手的欣赏与凝重。她知道你要谈的不是风月,而是最核心也最敏感的权力结构问题:“皇后有何高见?”她坐到那张象征至高权力的龙床之上,示意你继续。
“臣自微末而起,身边有数位女子一路追随,生死与共。她们是臣的左膀右臂,也是臣的家人。”你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身后的虚空,仿佛看见那些熟悉的身影,“如今臣既为‘皇后’,她们的身份便悬而未决。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长此以往,于内恐生嫌隙,于外易留话柄。故臣恳请陛下降下恩旨,为她们正名。”
你这番话让她的凤目猛地一亮!她瞬间明白了你此举背后堪称绝妙的政治智慧——你没有自己去安抚或封赏你的女人,而是将这个权力交给了她!这一举动至少达成三个无与伦比的战略目的:第一,承认她的至高法统,以“皇后”身份请求“陛下”册封“嫔妃”,向她与天下宣告你承认并尊重她作为大周女帝的最高权威;第二,合法化你的后宫,由女帝亲自下旨册封,彻底堵住政敌之口,她们不再是私人姬妾,而是被帝国法统承认的“皇后贵妃”与“皇后嫔妃”,地位无可动摇;第三,建立全新的内庭秩序,通过她的手为后宫建立清晰等级,既是安抚也是无形制衡。这几乎是解决潜在巨大隐患的最完美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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