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说服诤臣(2/2)

“那么陛下是男是女?”

“是……女子。”老臣的声音低了下去,像被抽走了底气。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陷入了逻辑的悖论——他笃信“男尊女卑”,却忘了眼前的女帝本身就是女子,而“祖宗成法”里从未说过女子不能做皇帝,又何来“女子不能做官”的道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道理在此刻竟如此苍白。

你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转身指向殿外那片被晨光染成金色的天空:“老先生你担心的是‘后宫干政’,怕的是一群不懂政务,只知争风吃醋的金丝雀祸乱朝纲。但你错了!”你抬手指向殿外,“【内廷女官司】的成员不是关在宫内的金丝雀!她们和老先生你、和在座的诸位臣公一样,都是要处理具体事务、为陛下分忧的臣子!六部、丞相府、尚书台所处理的国计民生,只要没有贪赃枉法欺上瞒下,【内廷女官司】绝不会直接干涉。她们的存在,只是为帝国上了一层保险,起一个查缺补漏的作用!”

你的声音陡然转厉,目光如电扫过全场,让那些仍在窃窃私语的官员瞬间噤声:“诸位难道都忘了吗?——想想两年之前!”

殿内气温骤降,无数官员的脸色变得煞白。你一字一句,将那段血腥而耻辱的记忆撕开在他们面前:“东瀛伊贺阴阳流那帮倭狗,如何伪装成普通东瀛商队混入京师?他们带着香料、珠宝,贿赂城门校尉,轻易骗过盘查。如何勾结朝中那位早已被收买的兵部左侍郎李嵩?李嵩贪墨军饷数十万两,用这笔钱在城南买了座别院,专门用来与倭人间谍接头。他们如何在京城里滥杀无辜?大理寺侍御史惠继恩,就是那个弹劾过无数贪官的硬骨头,被他们绑架到西郊荒宅,用特制的碎骨轮刮蹭皮肉,逼问他作为兰台符宝郎时,所管理【紫宸密档】里的机密内容,差点死在酷刑之下!如何用忍术潜入宫城?那年中秋夜宴,他们扮成宫女太监,在宴会将散时拔出淬毒的短刀,直刺陛下后心!那一日,上百禁军死伤,二百余百姓罹难,凰仪殿前的石板被无数死难者的血浸透,血干了又湿,湿了又干,整整三日都有苍蝇嗡嗡作响!城中哭声三日不绝于耳,有母亲抱着死去的孩子,有妻子寻找失踪的丈夫,有老人跪在宫门前磕头,额头磕出血来也无人理会!在座的各位,家中难道就没有在那场动乱中丧生的亲眷故旧吗?!”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心上。兵部尚书许敏崧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想起自己在禁中侍卫里当差却战死在凰仪殿前的侄儿——那孩子才刚满十九岁,临死前还揣着半块陛下赏赐,没能吃完的月饼;户部侍郎石明瑞别过头,眼角有泪光闪动——他的独子也是当时在京城动乱中被倭狗的吹箭射穿喉咙,尸体三天后才在乱葬岗的义庄里找到,浑身爬满了蛆虫;就连一向刚硬的燕王姬胜,也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虽然那时候,他和你正在浪速港杀得起劲,但想起京城中那些无辜的百姓,他的胸口依旧一阵刺痛。

“【内廷女官司】除了处理皇宫内外杂务,最重要的职责,就是用她们的‘法眼’与‘巧手’,杜绝这种事情再次发生!”你的声音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她们会渗透进朝堂的每一个角落,监察百官,揪出那些藏在暗处的蛀虫;她们会建立全新的安防体系,让任何试图颠覆皇权的人无所遁形。这不是‘干政’,这是用女人的细致与坚韧,为帝国织一张密不透风的防护网!”

你将吕正生引回他原来的位置,在他面前郑重地一躬身。你的灰色夹克下摆扫过金砖,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老先生你是大理寺卿,掌管天下刑名,你的心是好的。我今日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给你一个承诺——如果有一天【内廷女官司】乃至于我杨仪,有任何作奸犯科、残害百姓、欺压良善之举,你吕正生可以第一个上本弹劾!届时自有陛下圣断,将我等押入诏狱、引颈就戮,绝无二话!”

话音落下,满殿死寂。吕正生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两行清泪顺着深刻的法令纹滑落。他望着你,这个颠覆他认知的年轻皇后,眼中不再是愤怒与恐惧,而是一种复杂的释然——他终于明白,自己坚守的“祖宗成法”,或许早已跟不上这个时代的脚步。而你,用逻辑、胸襟与担当,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他想起自己年轻时读《孟子》,“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原来真正的“祖宗成法”,不是固守陈规,而是为民谋福。

“臣……明白了。”他声音哽咽,对着你深深鞠了一躬,再也说不出一个反对的字。

你知道最坚固的思想堡垒已被攻破。转身走上龙台时,你看见满朝文武眼中的疑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认同。姬凝霜会意,高声道:“传【内廷女官司】诸位女官上殿!”

太监尖利的传唱声撕裂长空:“宣——内廷女官司监正凌华、少监张又冰、安保后勤司司长武悔、何美云、巡检司司长水青、暗部部长素净觐见——!”

在百官震惊的目光中,十余位女子身着崭新的特制女官官服,英姿飒爽地走入承天殿。她们的官服并非传统的宫装,而是结合了文武官袍的特点:凌华的月白色官服绣着算盘与账册纹样,针脚细密,算盘珠子用银线勾勒,腰间系着牛皮腰带,挂着一枚铜制算盘配饰,走动时算盘珠碰撞发出“哗啦”轻响;张又冰的玄色劲装袖口收窄,便于施展武功,肩头绣着展翅的猎鹰,鹰眼用红宝石点缀,猎鹰的羽毛根根分明,仿佛要冲破布料飞向天空;武悔的绛紫色官服领口缀着合欢花纹,却无半分柔媚,反而透着一股精明的锐利,合欢花的叶子用墨线勾勒,花瓣边缘绣着细小的荆棘;水青依旧裹着黑斗篷,帽檐压得极低,只在踏入殿门时微微抬眼,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斗篷下摆扫过金砖,没发出一点声响;素净则着素白短打,腰间悬着一柄无鞘长剑,剑穗是染血的红色,剑柄缠着褪色的黑布,那是她杀敌时留下的印记。她们不再是娇媚的嫔妃,而是一个个眼神坚定、气质干练的帝国官员!

她们的步伐整齐划一,靴底踏在金砖上发出“哒哒”的轻响,与殿外晨钟的余韵交织在一起。当最后一位女官踏入殿门,满朝文武竟一时忘了呼吸——这些女子身上散发出的,是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执掌一方的威严之气、洞察人心的睿智之气,唯独没有后宫女子的脂粉气。凌华的算盘配饰随着步伐晃动,发出有节奏的“哗啦”声;张又冰的猎鹰刺绣在光线下仿佛要振翅高飞;武悔的合欢花纹在走动时流转着暗芒;水青的斗篷下摆偶尔扬起,露出里面素色衣袖的补丁;素净的长剑剑穗垂在身侧,红色的穗子在风中微微摆动。

姬凝霜亲自展开圣旨,那卷明黄的绢帛在晨光下熠熠生辉,绢帛边缘用金线绣着凤凰展翅的图案。她每念到一个名字,你便亲自走下龙台,将一枚沉甸甸的黄金令牌交到对方手中。令牌正面刻着“内廷女官司”五字,字体方正有力,背面是各自的官职与姓名,用阴文雕刻,边缘雕着缠枝莲纹,入手温润却沉重——这不仅是一枚令牌,更是一份责任与信任。凌华接过令牌时,指尖微微颤抖,她知道这枚令牌意味着新生居乃至后宫的账目将由她全权负责;张又冰接过令牌时,手指无意识抚过剑柄,她知道这枚令牌意味着宫城的安全将由她守护;武悔接过令牌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知道这枚令牌意味着那些贪腐的内奸将在她的监察下无所遁形;水青接过令牌时,依旧沉默,她知道这枚令牌意味着她将带着无限的自由去探寻真相;素净接过令牌时,手按在【白虹】剑柄上,她知道这枚令牌意味着她的剑将只为你的意志出鞘。

当最后一枚令牌授予完毕,以凌华为首的所有女官集体转身,对着龙台之上的你与姬凝霜跪下。凌华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响彻云霄:“臣等叩谢陛下、皇后天恩!——愿为国家计、为万民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其他女官齐声应和,声音汇成一股洪流,震得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这一刻,满朝文武无论心中曾有何种想法,都齐齐躬身对着龙台,对着这群新生的女官行了大礼。文官们弯腰九十度,额头几乎触地,官袍下摆铺展在金砖上;武将们抱拳躬身,甲胄发出整齐的“铿锵”声,刀剑碰撞的轻响与文官的衣袂摩擦声交织在一起。没有人再质疑,没有人再反对——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全新的帝国正在崛起,而【内廷女官司】,将成为这帝国最坚实的支柱之一。

吕正生也缓缓躬身,他的官袍下摆扫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这一次,他的眼中不再有愤怒,只有释然与希望。

你站在龙台上,看着下方跪拜的百官与昂首挺胸的女官,感受着殿内激荡的气流。阳光透过窗棂,在你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照亮了你眼中那片辽阔的未来。

你知道,一个全新的时代已在你手中正式拉开序幕——这时代不属于男人,也不属于女人,只属于那些愿意为帝国奉献一切的人。

风从殿外吹来,带着御花园的桂花香,拂过你的灰色夹克,吹向远方,仿佛在宣告着一个崭新时代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