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杀一儆百(1/2)

你的判断精准得令人心悸。

当那个唯一的、看似因“守军调度失误”而出现的“生路”,在叛军绝望的视野中悄然显露时,它瞬间点燃了某些人心头最后、也是最狂烈的火焰。那个火焰的名字,叫做侥幸,或者,垂死挣扎。

“西面!西面宫墙有个缺口!守军不多!”

消息如同野火,在死气沉沉的叛军中窜开。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过去。果然,那里宫墙似乎有一段低矮些,障碍物也被移开,只有零星几个火把,巡逻的兵丁身影稀疏。

“是生路!天不亡我!”一声嘶哑、疯狂、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最后希望的咆哮,自叛军核心处炸响!只见一名身披华丽山文铠、手提一柄门板大小巨刃的魁梧将领,推开身旁的亲卫,跃上一辆倾覆的辎重车,正是羽林中郎将、此番叛乱的先锋核心——侯玉景!他头盔已不知去向,披头散发,脸上血迹与烟灰混合,双目赤红如血,早已不复平日阴鸷沉静的模样,状若疯虎。

“亲卫营!还能喘气的,都跟老子来!从西面杀出去!杀出去才有活路!随我冲!!!”

他已彻底输红了眼,将最后的本钱,身边仅存的、最死忠也最悍勇的数百名亲卫甲士,全部押在了这次突围上!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缓慢的、令人窒息绝望的等待与瓦解,他需要一场疯狂的冲锋,要么撞出生天,要么彻底毁灭!

在他的嘶吼与身先士卒的亡命冲锋下,那千余亲卫也被激发了最后的凶性,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挥舞兵刃,跟随着他们的主帅,如同一条绝望的毒龙,朝着那西侧宫墙的“缺口”,亡命扑去!他们冲得义无反顾,冲得毫无保留,因为那是他们眼中唯一的、微弱的光。

然而,当他们一头撞入那个“缺口”,冲过那段看似无人防守的宫墙时,才绝望地发现,自己闯入的不是生路,而是一个早已张好的、冰冷的口袋。

“立盾!”

“架枪!”

“哐!哐!哐!”沉重的包铁巨盾层层竖起,瞬间组成一道钢铁壁垒。盾隙之中,无数支长得惊人的步槊如林刺出,寒光点点,封死了所有前进的空间。而两侧的檐廊、墙头,方才还空无一物的地方,瞬间冒出无数手持劲弩的士兵,冰冷的箭簇密密麻麻,对准了口袋中的猎物。

口袋阵!完美的绝杀之阵!

侯玉景与他的千余亲卫,瞬间与大部队彻底割裂,陷入了重重围困,插翅难飞!

直到此刻,你才缓缓自太师椅上起身,掸了掸并无灰尘的衣襟袖摆,动作从容不迫。

“凝霜,”你转向她,伸出手,脸上带着一丝完成杰作后、准备收笔的淡然笑意,“前戏冗长,只为此刻点睛。好戏已近尾声,是时候,去见见我们这位‘居功至伟’的叛军主帅,为今夜这场大戏,画上一个圆满的句点了。”

话音尚在门楼微风中飘荡,你的身影已自原地消失。并非急速的冲掠,而是一种仿佛摆脱了重力束缚、融入夜风般的飘然。玄色衣袂在血色月光下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你已自数十丈高的门楼之巅,翩然坠下。下坠之势初时迅疾,临近地面时却莫名一缓,如同秋叶拂地,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那片重重包围、剑拔弩张的战场边缘,正好挡在了疯狂咆哮、试图做困兽之斗的侯玉景与严阵以待的枪盾大阵之间。

你的出现,太过突兀,太过平静,与周围血腥惨烈的战场氛围格格不入,瞬间吸引了几乎所有的目光。

“是那个男皇后!”

“保护侯帅!杀了他!擒贼先擒王!”

数名侯玉景身边最凶悍的亲卫,眼见你孤身落入阵前,以为天赐良机,狂吼着挥动刀斧,舍弃了正面的枪阵,面目狰狞地向你扑杀而来!刀光凛冽,斧风呼啸,皆挟带着地阶武者拼命时的狠戾真气,从数个角度封死了你所有闪避的空间。

然而,面对这足以将寻常高手瞬间分尸的围攻,你只是微微抬步,向前走去。脚步不快,甚至有些闲适,如同漫步在自家庭院。你的身影在刀光斧影中变得有些模糊,每一次侧身、每一次微移,都恰好在毫厘之间让过了最致命的劈砍。锋刃贴着你的衣袍划过,带起的劲风吹动了你的发丝,却始终无法触及你的身体。你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格挡或反击动作,只是那样走着,仿佛那些凶狠的攻击与腾挪闪跃的亲卫,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略显喧闹的幻影。

当你终于穿过那徒劳的拦截,靠近那被亲卫层层护在核心、双目赤红、喘息如牛、死死盯住你的侯玉景时,一股奇异而无形的“场”,以你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

【无为剑域】。

并非狂暴的气劲冲击,也非冰寒的杀气压迫。那是一种更微妙、更令人绝望的感受。侯玉景只觉得周身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沉重如山,自己每一条肌肉、每一缕真气运转,都滞涩了十倍、百倍!手中那柄随他父亲征战多年、饮血无数,最终传到的沉重战刀“断岳”,此刻仿佛有万钧之重,几乎要拖拽着他的手臂坠地。更可怕的是,他家赖以成名的、凌厉诡变的【破军】,在你面前,竟如同孩童挥舞木棍般破绽百出,每一处发力转折,每一次气机流转,似乎都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无声地“化解”、“引导”向无用的方向。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挥刀,而是在一片无形的泥潭中挣扎,所有的力量都被泥潭悄然吸走,徒劳无功。

“啊——!!!”

极致的愤怒、屈辱与濒死的恐惧,让侯玉景发出了不似人声的野兽咆哮。他额头青筋暴起,双眼赤红如欲滴血,拼尽毕生功力,榨干最后一丝潜能,将那柄“断岳”巨刃以开山断岳之势,毫无花哨地、纯粹依靠蛮力与最后的疯狂,向你当头劈下!刀锋所过,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那是力量催发到极致、几乎要超越他肉身负荷的征兆!

面对这近乎同归于尽的亡命一击,你终于有了动作。你微微抬眸,看着那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雪亮刀锋,直至刀锋距离你眉心不足三寸,劲风已割面生疼的刹那——

你伸出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向上轻轻一夹。

动作轻描淡写,不带丝毫烟火气,仿佛要去夹住一片飘落的雪花。

“铛——!”

一声清脆到极致、也悦耳到极致的金属颤鸣,骤然响起,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嘈杂!那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奇异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仿佛直接敲击在灵魂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夹之下,再次凝固。

侯玉景那势若奔雷、凝聚了他所有疯狂与绝望的劈山一刀,就那样,被两根修长白皙、看似脆弱的手指,稳稳地、精准地夹在了刀锋最厚、最不易受力的前端三寸之处!狂猛的刀势、暴烈的真气,在你双指一夹之下,如同撞上了亘古不移的磐石,瞬间湮灭无踪!刀身剧烈震颤,发出不甘的嗡鸣,却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侯玉景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脸上所有的疯狂、愤怒、凶狠,如同摔碎的瓷器般片片剥落,只剩下无边的、深渊般的骇然与绝望!他无法理解,无法接受!这超出了他对武学的所有认知,超越了他对“力量”的一切想象!

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他倾尽生命的一刀?

这怎么可能?!!

你看着他脸上那精彩绝伦、混合着惊骇、茫然、不甘与最终死寂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然后,夹着刀锋的双指,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旋、一弹。

“啪!”

一声轻响。侯玉景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玄妙难言的力量自刀身传来,瞬间冲垮了他早已油尽灯枯的手臂防线。虎口崩裂,鲜血迸溅,五指再也无力握持。那柄视为性命、象征权柄的“断岳”宝刀,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无力的弧线,“哐当”一声,掉落在不远处血污之中。

与此同时,你另一只手抬起,中指屈起,隔着尚有数尺距离,对着侯玉景的膻中气海,虚虚一弹。

“噗。”

一声微不可闻的闷响。侯玉景周身剧震,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当胸击中。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最后的神采迅速流逝,高大魁梧的身躯晃了晃,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一声,直挺挺地向后栽倒,重重砸在冰冷粘稠的血污地面上,溅起一片暗红的泥点。他双目圆睁,望着血色天空,气息虽在,周身要穴已被封死,形同废人。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叛军,无论是侯玉景的亲卫,还是远处观望的主力士卒,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看着他们心中勇武难当、位高权重的主帅,就这样被那个传说中靠魅惑君上得位的“男皇后”,用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夺刀、点倒,如同拂去一粒尘埃。这比三千先锋全军覆没更让他们震撼,因为这彻底击碎了他们心中最后一点关于“武力”、“权威”的虚幻凭依。

“哐当。”

不知是谁先松开了手,沾血的钢刀掉落在地。

“哐当!哐当!哐当……”

如同被传染的瘟疫,兵刃坠地的声音由稀落迅速变得密集,最终连成一片令人心酸的金属哀鸣。黑压压的叛军阵列,如同被收割的麦浪,一片片矮了下去。所有人,无论将校还是卒伍,都抛下了武器,跪倒在血污泥泞之中,以头触地,瑟瑟发抖。再无战意,再无侥幸,唯有最原始的、对绝对力量与掌控者的恐惧与臣服。

你负手而立,站在跪伏的万军之中,站在堆积的尸骸之间,站在流淌的血河之畔。夜风吹动你玄色的衣袍,猎猎作响。残月将清冷的光辉洒在你身上,为你镀上一层朦胧而神圣的光边。在这一刻,在这由你亲手缔造、又以最震撼方式终结的修罗场上,你,便是这方天地间,唯一的主宰。

这,才是你为今夜这场宏大戏剧,所写下的、最华丽、最无可争议的终章。

你并未低头俯视脚下如烂泥般瘫软的侯玉景,也未将目光分给周围那数万道交织着恐惧、茫然与卑微乞怜的视线。你只是略略弯下腰,伸出右手,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他华丽山文铠的护颈边缘——那铠甲已被血污和泥土玷污,不复光亮。单手,毫不费力地,你将他那魁梧却已彻底瘫软、失魂落魄的身躯从冰冷粘稠的血泊中提了起来,如同拾起一件无用的杂物,或是一袋亟待处理的秽物。

你的动作平稳而从容,没有刻意彰显力量,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掌控的意味。侯玉景的头颅无力地耷拉着,四肢软垂,偶尔因琵琶骨被穿透的剧痛而引发一阵无意识的抽搐,像一条被抽去脊骨的巨大死鱼。你就这样拎着他,转身,迈开步伐,朝着那巍峨高耸、俯瞰全局的门楼走去。

脚下,是尚未完全冷却的尸骸。三千叛军精锐的遗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堆积,温热粘稠的血液自层层叠压的躯体下不断渗出,汇聚成一股股细小的溪流,在广场金砖的缝隙间蜿蜒流淌,最终在低洼处形成一片片暗红发黑、反射着诡异月光的血泊。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铁锈腥甜气,混合着硝烟、泥土、汗水以及死亡特有的沉闷气息。你的靴底踏过尚未凝固的血泊,踏过断裂的兵刃与残破的旌旗,踏过那些或狰狞、或茫然、或仍残留一丝不甘的苍白面孔。每一步落下,都发出轻微而清晰的、粘滞的“啪嗒”声。这声音并不响亮,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与重量,穿透了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清晰地敲打在每一个幸存叛军的心脏上,与他们因极度恐惧而失控狂跳的心律诡异地重合,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浑身颤栗,屏住呼吸,目光死死追随着你那玄色的、仿佛不染尘埃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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