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公开惩治(2/2)

“工钱!还我们工钱!”

“打死那些狗娘养的工头!”

“皇后千岁!为我们做主啊!”

怒吼声、痛骂声、哭泣声、欢呼声…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人群骚动起来,前排的人奋力向前挤,后面的伸长脖子,无数手臂挥舞,声浪几乎要掀翻高台。场面一度近乎失控,维持秩序的护卫们紧张地握紧了刀柄,钱大富急得满头大汗。

姬孟嫄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浪冲击得后退了半步,脸色发白,手下意识地抓住了你的手臂。她能感受到台下那如同实质的、混杂着痛苦、愤怒与期待的狂暴能量,那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属于底层民众最原始的情感洪流。她抬头看向你,你的侧脸在阳光下轮廓分明,沉静如渊,仿佛汹涌波涛中的礁石。

你抬起手,向下虚按。

没有喊叫,没有呵斥,只是一个简单的手势。但奇异地,那狂暴的声浪竟渐渐平息下来。并非因为畏惧,而是因为一种更强大的、源自对“解决之道”的渴望,压过了纯粹的宣泄。

“安静!”你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账,一笔一笔算。人,一个一个办!”

你目光转向台侧,厉声道:“带上来!”

早已等候多时的锦衣卫缇骑,应声而动。他们两人一组,押解着十余个被反绑双手、戴上重枷、衣衫褴褛、身上带着明显刑讯伤痕的人,鱼贯登上高台,在台前一字排开,强迫他们跪下。

当这些人暴露在数千双眼睛之下时,台下再次响起巨大的喧哗。

“是刘明怀!那个玄天宗的杂碎!”

“钟无常!血煞阁的狗东西!你也有今天!”

“看!那是赵德禄!物料处的赵扒皮!”

“李茂才!账房里的笑面虎!”

“孙魁!原来是他!怪不得…”

被押上来的人中,赫然包括刘黑虎、钟无常、陈阿三等工头,更有物料处赵德禄、账房李茂才,以及那个隐藏最深、面如死灰的血煞阁前堂主孙魁!他们跪在那里,在正午的阳光下无所遁形,有的面如土色,浑身抖如筛糠;有的眼神怨毒,却不敢抬头;有的如丧考妣,涕泪横流。尤其是刘黑虎,当他被强迫抬起头,面对台下无数道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时,最后一点凶悍也消散了,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要求饶,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不再看他们,转向台下,声音如同冰冷的铁流,席卷过每一个人的耳膜:

“就是这些人!倚仗旧日江湖身份,或手中些许权力,欺上瞒下,层层盘剥!克扣你们的工钱,巧立名目搜刮!逼你们去他们勾结的赌场,欠下永远还不清的高利贷!强迫女工去暗门子,逼良为娼!谁敢不从,轻则打骂,重则伤残,甚至…逼人性命!”

你每说一句,台下众人的怒火就高涨一分,眼中的恨意就浓烈一分。那些曾被欺凌、被压榨的画面,在每个人脑海中翻腾。

“峨嵋派女工权小花的父亲,被他们设局逼死!”

“玄天宗弟子梁三成,因不肯同流合污,被他们打断肋骨,肺腑受损,如今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还有无数个你们不知道的、被他们敲骨吸髓、家破人亡的兄弟姐妹!”

你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剑:“今日,就在这汉阳新生广场,就在所有被他们欺压过的兄弟姐妹面前!我,杨仪,以新生居社长、大周皇后的名义宣布!”

“依《大周律》、《新生居厂规》,数罪并罚,判处刘明怀、钟无常、赵德禄、李茂才、孙魁等首恶,杖二百,枷号三月,家产抄没,赔偿苦主,而后流三千里,外放西域堠台!遇赦不赦!其余从犯,视情节轻重,杖五十至八十,枷号一至两月,革除一切职司,永不录用!”

宣判声落,台下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许多工人泪流满面,振臂高呼,声嘶力竭。那些曾经遭受过欺凌的苦主,更是哭喊出声,有人甚至当场跪倒,朝着高台方向连连磕头。

“行刑!”你毫不拖泥带水,厉声下令。

早已准备好的行刑衙役上前,将刘黑虎等人按倒在地,剥去上衣。碗口粗的水火棍高高扬起,在阳光下划出森冷的弧线,然后带着令人牙酸的破风声,狠狠落下!

“啪!”

“啊——!”

第一棍落在刘明怀背上,皮开肉绽,鲜血迸溅!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

紧接着,棍棒如同雨点般落下,击打在肉体上的沉闷响声、骨骼断裂的脆响、受刑者非人的惨嚎、围观者或解恨或惊惧的呼喊…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残酷而血腥的图景。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浓烈的血腥味。

姬孟嫄站在你身侧,紧紧咬着下唇,脸色苍白如纸。她能清楚地看到棍棒落下时皮肉翻卷的惨状,听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这一次,她没有移开目光。她强迫自己看着,看着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恶徒,在公正的刑罚下哀嚎。她看到台下那些工人眼中燃烧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有快意,有敬畏,也有对暴力的本能恐惧。

她忽然明白了你坚持要公开行刑的用意。

这不仅是为了“以儆效尤”,更是要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旧时代那套基于暴力和人身依附的“规矩”,在这里,行不通了!新的秩序,将用铁与血来奠基!

行刑持续了约莫一刻钟。当最后一声惨叫微弱下去,刘明怀等人早已昏死过去,背上、臀上一片血肉模糊,被如同死狗般拖了下去,只留下地上触目惊心的血迹。

广场上一片寂静。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风吹过旗幡的猎猎声。

你转过身,目光再次扫过台下。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中都多了些什么——是敬畏,是期待,是茫然,也是对新规则的初步认知。

“旧债已清,旧恶已惩!”你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寂静,“但,这还不够!”

你略一停顿,让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集中。

“从今日起,新生居汉阳分部,设立‘职工申冤堂’!堂址就在新生居总办衙门西侧。凡我新生居职工,无论男女,无论来自何门何派,若有冤屈,若有不服,若遭不公,皆可前往申告!堂主由总办钱大富兼任,本宫与三公主,也会定期亲临查问!任何管事、工头,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拦、报复申告者,违者,视同今日台下之囚!”

此言一出,台下再次响起嗡嗡的议论声,许多人眼中露出了难以置信的光芒。申冤有门?这在他们过去的生活中,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姬孟嫄适时上前一步。你轻轻握住她的手,示意她开口。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因为方才血腥场面和此刻激动心情而有些颤抖的声线,面向台下,用她清越的嗓音,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诸位工友!我乃三公主姬孟嫄!今日在此,我与皇后共同立誓!申冤堂,绝非虚设!凡有冤情,证据确凿,我与皇后,必为你们做主!绝不让旧日江湖的污浊,再染指这新时代的工坊!也绝不容许,任何人,再骑在辛苦劳作的兄弟姐妹头上,作威作福!”

她的声音或许还带着一丝少女的清脆,但其中的决心与力量,却清晰地传递出去。尤其是“我与皇后共同立誓”一句,更是分量千钧。台下众人,尤其是那些女工,看着台上那个美丽而尊贵、却愿意为他们出声的三公主,许多人眼中泛起了泪光。

“三公主娘娘千岁!”

“皇后殿下英明!”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随即,零星的呼喊汇成了整齐的声浪,在广场上空回荡。这一次的呼声,少了几分狂暴,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感佩与希望。

集会结束时,日已西斜。工人们开始缓缓散去,许多人边走边兴奋地议论着,脸上带着久违的光彩。虽然未来的日子依旧艰难,但至少,他们看到了一线曙光,看到了有人愿意为他们主持公道,看到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乌云,被撕开了一道裂缝。

高台上,只剩下你和姬孟嫄,以及护卫。夕阳将你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风拂过,带着未散的血腥气和远处江水的微腥。

姬孟嫄静静站在你身边,望着台下渐渐空旷的广场,和那些散去的、仿佛重新注入活力的背影,久久不语。夕阳的余晖给她绝美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风吹乱了她的几缕发丝,一缕调皮地贴在她微微汗湿的唇边。她似乎无意识地伸出粉嫩的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将那缕发丝拨开。那惊鸿一瞥的妩媚,与此刻她脸上沉静而略带疲惫的神情交织,动人心魄。

“夫君,”她忽然低声开口,声音有些飘忽,却异常清晰,“今天…我感觉,自己好像…真的长大了一点。”她转过头,看向你,眼神温柔如春水,却又深邃如湖,“我看到了愤怒的力量,也看到了秩序的代价。我明白了,你不仅仅是在惩罚恶人,更是在…建立一种新的…道理。”

你伸手,轻轻揽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将她带入怀中。她温顺地靠在你胸前,能听到你平稳有力的心跳。

“不,孟媛,”你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你一直都在成长。只是今天,你触摸到了这成长背后,更真实、也更沉重的部分。这条路很长,也很冷,但有你们这些贤内助陪着,便不觉得冷。”

姬孟嫄的脸颊迅速染上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她将脸埋在你颈窝,轻轻蹭了蹭,声音细若蚊呐,却带着全然的信任与柔情:“嗯…夫君,我们回去…好不好?今晚…让孟媛好好…陪着你。”

你紧了紧手臂,感受着怀中娇躯的柔软与温暖,目光却投向远方渐渐沉入暮色的汉阳城。那里,高炉的火光再次亮起,机器的轰鸣永不间断。一场风暴看似平息,但你知道,真正的变革,方才刚刚拉开序幕。而怀中的她,将是你在这条漫长而艰难的道路上,最温暖也最坚定的陪伴与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