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以利相诱(2/2)

姬孟嫄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墙边的茶具柜。她的动作依旧轻盈利落,但或许是因为久坐久站商议,略显疲惫,转身时腰肢款摆,裙裾随之划出一道柔软的弧线,包裹着的臀瓣曲线在走动间自然起伏,在烛光映照下,于青布上投下朦胧而诱人的阴影。

你坐在椅中,目光不经意地追随她的身影,看着她取出茶叶,点燃小炉,冲洗茶具……一系列动作娴熟而优美,带着一种日常的、令人安心的韵律。脑海中,某些画面不受控制地一闪而过,那是属于夫妻间的、私密的温存记忆。【神·欲魔血脉】带来的潜在影响,在这种身心稍懈的深夜时刻,悄然泛起一丝涟漪,让你喉头微微发紧。

但她很快便端着托盘走了回来,脸上带着温柔的浅笑,将一盏刚沏好的、热气袅袅的清茶放在你面前。“夫君,喝口茶,润润喉,提提神。”她的声音柔和,带着关切。

你接过茶杯,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递茶时未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指。那触感温润微凉,却仿佛带着细微的电流。你抬眼,正好看到她因你的触碰而微微一顿,随即低下头,唇角漾开一抹羞涩的笑意。她转身在你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坐下的瞬间,青布裙料绷紧,丰腴的臀瓣与椅面接触,挤压出饱满圆润的弧线,透过并不厚重的布料,隐约可见其下动人的形状。

书房内安静下来,只剩下烛芯偶尔的噼啪声,以及两人轻微的呼吸声。茶香袅袅,驱散了些许疲惫,也缓和了方才商议军国大事的紧绷气氛。你们开始就一些更细微的环节进行最后的核对,声音渐低,却更显专注。夜色,在武昌巡抚衙门的这间书房窗外,愈发深沉。而一场关乎汉阳商路安全、乃至针对天魔殿的奇特“战争”,已然在这静谧的夜晚,悄然拉开了序幕。

青阳镇,这座位于黑风渊外围、倚靠令牌山余脉的乡野小镇,往日的平静被彻底打破了。

新生居供销社青阳分店的开设,如同往一潭死水中投入了一块巨石。店铺选址在镇子主街靠近镇口的位置,三间打通的门面房刚刚粉刷过,白墙青瓦,挂着红底黑字的“新生居供销社”匾额,在周遭低矮陈旧的民居店铺中显得格外醒目。开张这日,并非什么黄道吉日,但消息早已通过往来客商和本地差役的口耳相传,扩散开来。好奇的本地乡民、附近山村的农户、往来于黑风渊山道的脚夫、乃至一些看似普通却眼神精悍的江湖客,从清晨起便陆续聚集在店门口。

店内,货架是崭新的松木打造,刷着清漆,散发着木材的香气。架上分门别类,摆满了令这些偏远之地居民眼花缭乱的货物:一排排贴着鲜艳标签的玻璃罐和铁皮罐头,里面是红烧肉、糖水蜜桃、盐水笋等难以想象的珍馐;一捆捆用油纸细心包裹的紫菜、香菇、虾皮等干货;码放整齐、用蜡纸密封的压缩饼干和各式糕点;甚至还有装在玻璃瓶里、花里胡哨、冒着丝丝凉气的“桑葚汽水”和“橘子汽水”。此外,肥皂、香皂、牙粉、针头线脑、廉价的棉布等日用百货也一应俱全。各种食物混合的香气、皂角的清新气味、新木和油漆的味道交织在一起,从敞开的店门飘散出去,勾动着每一个路过之人的味蕾和欲望。

店内几名经过培训的店员,穿着统一的蓝布短褂,忙碌而有序地招呼着顾客,介绍商品,收钱找零。价格标签清晰地挂在每样出售或收购的货物下方,用的是汉阳新推行的简化数字和铜钱、银角子标价,一目了然。对于许多从未见过如此多新奇物品、更未体验过如此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买卖方式的乡民来说,这里不啻于一个充满诱惑的新世界。

你并未在楼下露面,而是悄然置身于店铺二楼一间经过特别布置的临街房间内。窗户换上了从汉阳运来的茶色玻璃,从近可清晰俯瞰街景与人流,从远却只能看到模糊的镜像。房间内陈设简单,只有一桌两椅,桌上摆着茶具和几份文书。

锦衣卫指挥佥事李敬善如同标枪般立在窗侧阴影中,飞鱼服衬得他身形格外挺拔冷硬。他微微侧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楼下熙攘人群,压低声音道:“殿下,果然来了。瞧那边街角,那几个缩头缩脑、穿着黑袍的家伙,眼神跟钩子似的,都快盯在货架上的汽水罐和罐头上了。喉结不停滚动,怕是馋虫都快从嘴里爬出来了。”

你缓步走到窗边,顺着李敬善示意的方向望去。那是三四个年纪不大的男子,身形精瘦,面色带着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与一丝营养不良的菜色。他们身上的黑袍质地粗糙,袖口磨损,虽极力想掩饰行迹,混在人群中,但那与周遭农人脚夫截然不同的气质,以及眼中难以掩饰的、对架上商品赤裸裸的贪婪与渴望,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般显眼。他们的目光尤其在那些色彩鲜艳的汽水瓶和印着红烧肉图案的铁罐上流连不去,不时吞咽口水,互相交换着眼色,手指无意识地搓动着,显得焦躁而兴奋。

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洞悉与算计。“天魔殿虽是魔门,但规训弟子,首重压抑物欲,强调苦修奉献。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欲?尤其对这些身处底层、待遇微薄、常年清苦的年轻弟子而言,越是压抑,一旦见到触手可及的享受,反弹的欲望便越强烈。”你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笃定,“李大人,吩咐下去,盯紧这几人,但不必打草惊蛇。他们若只是在镇内采买些小东西,由他们去。若是……”

你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若是他们胆敢在镇外,对往来商队下手……记住,第一次,放任他们抢。护卫可稍作抵抗,但务必‘不敌’,让他们‘成功’劫走一批货,尤其是那些罐头、汽水、饼干。”

李敬善眼中精光一闪,立刻领会了你的意图。他抱拳低声道:“殿下高明!欲先取之,必先予之。让他们尝到甜头,知道这等好处得来不易却又有路可循,他们的心……才会真正活络起来,才会对现状愈发不满。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定会做得干净利落,像是寻常江湖劫道,绝不会让他们起疑。”

你微微颔首,不再言语,目光重新投向楼下喧嚣的街道。那几名天魔殿弟子终究没敢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有什么异动,只是磨蹭了许久,似乎用身上仅有的几个铜板,买了一小包最便宜的压缩饼干和两块肥皂,便如同受惊的兔子般,低头匆匆挤出了人群,消失在通往镇外山道的小巷中。

你知道,种子已经播下。只待合适的时机,便会发芽。

数日后的一个夜晚,月黑风高,安台岭崎岖的山道上。

一队打着“新生居”旗号、由五辆大车组成的货运队伍,正在夜色的掩护下赶路。车上装载的,正是从汉阳总仓发往青阳分店补货的商品,以食品和日用品为主。护卫只有十余名寻常镖师打扮的汉子,看似警惕,实则步伐眼神都透着一股松懈。

行至一处山坳拐弯,两侧树林中骤然响起唿哨声!二十余名蒙面黑衣人手执刀剑,从黑暗中扑出,直取车队!

“有土匪!护住货物!”护卫头领似乎大惊失色,仓促指挥抵抗。双方“激烈”交手,刀剑碰撞声、呼喝声在寂静的山岭间回荡。然而不过半盏茶功夫,护卫们便“寡不敌众”,丢下几辆大车,护着其中两辆“拼死”突围而去。

蒙面匪徒们发出得意的低啸,迅速检查留下的三辆大车。撬开箱笼,映入眼帘的是整齐码放的铁皮罐头、玻璃瓶汽水、成包的饼干和香皂!浓郁的食物香气和皂角清香顿时弥漫开来。

“发了!真他娘的发财了!”一个匪徒忍不住低吼,抓起一瓶汽水,借着微弱的天光看着玻璃瓶里面紫红色的液体晃荡。

“快!搬走!按计划撤!”领头者压低声音催促,但眼中也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些“匪徒”,自然正是那日出现在青阳镇的天魔殿弟子,以及他们召集的同伙。他们动作麻利地将劫获的货物搬上准备好的驮马和背篓,迅速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只留下满地狼藉的车辙和散落的零星杂物。

远处更高的山坡上,你与李敬善隐身于树影之中,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夜风吹动你的粗布衣袍,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眼神深邃如寒潭。

“殿下,按您的吩咐,让他们‘成功’劫走了大约十五箱罐头、二十箱汽水、三十包饼干及若干香皂等物。护卫依计‘受伤’三人,已妥善安置。”李敬善在你身后低声禀报。

“嗯。”你只应了一声,目光依旧望着匪徒消失的方向,心中默念:“甜头,给你们了。接下来,就看这‘糖衣’,多久能腐蚀掉你们那本就脆弱的忠诚。”

又过了数日,青阳镇唯一一家稍具规模的酒肆里,烟雾缭绕,人声嘈杂。

角落里一张方桌旁,围坐着五六名面色泛红、神情亢奋的男子。他们虽换了寻常布衣,但眉宇间那股子与本地乡民格格不入的戾气与隐隐的戒备,依然可辨。桌上摆着几个空了的玻璃汽水瓶,还有两个撬开了的铁皮罐头,里面红烧肉的油光已然凝固,但香气犹存。

一名年轻弟子举起手中还剩小半瓶的橘子汽水,咕咚咕咚灌下一大口,满足地打了个气嗝,咂摸着嘴叹道:“他娘的,这玩意,真带劲!甜滋滋,气儿足,这暑天喝下去从喉咙凉到肚子,比咱们总坛赏下来的、掺了水的劣酒不知强了多少倍!”

另一人用匕首小心地刮着罐头壁上最后的肉汁,送进嘴里,眯着眼回味:“这肉……真香,真烂糊,油水也足。老子活了二十年,头一回吃到这么实在的肉。听说汉阳那边的工人,隔三差五就能吃上这个?”

“何止!”旁边一个略显精明的弟子压低声音,眼中闪着光,“我前儿个又偷偷去那新生居店里转了转,听店里伙计跟人闲聊,说他们对咱们这些……嗯,‘江湖朋友’,有内部价!只要证明是常走这条道的,买得多还能再便宜些!比卖给那些泥腿子的价,起码低一半!”

“真的假的?”几人眼睛顿时亮了。

“骗你作甚?我亲眼看见有个万金商会跑商帮的脚夫,拿了块什么信物,就按内部价算的账。那罐头,咱们抢来的这种,店里卖五十文,内部价只要二十五文!汽水十文,内部价不要瓶子才五文!”

“嘶……”几人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眼中爆发出更炽热的光芒。二十五文一罐肉,五文一瓶甜水……这对于他们这些每月俸禄微薄、还常常被上头克扣的天魔殿底层弟子而言,无疑是难以想象的诱惑。

“要是……要是能经常买到……”有人喃喃道,语气里充满了向往。

“可咱们哪来那么多钱?这次是运气好,劫了一票。下次哪还有这种好事?”

“笨!没钱……可以想办法啊。咱们在山里,总能弄点山货吧?供销社,人家除了销售这些新奇玩意,也收咱们供给的各种土特产!这镇上的乡民送过去的竹竿木料、粮食生丝不是一样在供销社换了钱吗?或者……听说这供销社背后的新生居也收消息,一些无关紧要的路线风声什么的……”

酒意和食物的满足感,让这些平日被严苛戒律束缚的年轻人,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飘向曾经不敢想象的领域。忠诚、戒律,在实实在在的物质享受和触手可及的“美好生活”前景面前,开始悄然出现裂痕。

你此刻,就坐在酒肆最里面一个不起眼的昏暗角落,背对着他们,独自斟饮一杯粗茶。粗布衣衫掩盖了你的身份,但【神·万民归一功】带来的敏锐感知,让你将他们压低的议论、语气中的动摇、眼神里的贪婪,尽数捕捉。你心中冷笑,知道计划的第一步,已然见效。欲望的种子一旦破土,便会自行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