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莲印·镇魂引·归宗夜(2/2)

这一次,没有锁屏,没有相册。

屏幕中央,只有一张图:

我的左手特写。

掌心摊开,三瓣莲印灼灼如血。而镜头正缓缓下移,掠过手腕,掠过小臂内侧——那道暗红手印已爬至肘窝,色泽愈发浓艳,边缘竟生出细密如绒毛的暗色纹路,像某种古老符咒的笔画,在皮肤下微微起伏。

图片下方,一行新字浮现,比方才更小,更淡,却像烧红的针,扎进我瞳孔:

【第一印,认主。】

【第二印,刻骨。】

【第三印……】

字迹至此戛然而止。

可屏幕并未暗下。

它开始发热。

不是手机发烫,是屏幕本身在升温——那层玻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内而外透出暗红色泽,像一块被投入熔炉的琉璃。热度透过指尖传来,灼痛,却无法松手。我眼睁睁看着那红光蔓延,吞噬像素,吞噬边框,最终,整块屏幕化作一面赤红镜面,映出我扭曲放大的脸,以及……

我身后。

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门外,走廊阴影里,站着一个轮廓。

不高,不矮,穿着我昨日穿过的那件灰蓝连帽衫,兜帽深深罩着头,只露出小半截下颌。可那下颌线条,分明是我自己的。

它正抬起左手——动作与我此刻一模一样,五指微张,掌心朝外。

而它掌心,赫然也是一枚三瓣莲印,正随呼吸明灭,红得发烫。

我猛地转身,撞开浴室门冲出去。

客厅空无一人。

手机静静躺在沙发垫上,屏幕漆黑,冰冷如常。

我扑过去抓起它,疯狂点击、滑动、重启——所有操作都石沉大海。屏幕死寂,再无一丝光亮。

我把它狠狠砸向地面。

手机在水泥地上弹跳两下,外壳裂开蛛网纹,但屏幕依旧黑着,像一块被抽走魂魄的石头。

我瘫坐在地,背靠着沙发腿,大口喘气,冷汗浸透衬衫。

就在这时,左掌心那枚三瓣莲印,毫无征兆地,开始发烫。

不是灼痛,是一种沉甸甸的、带着重量的暖意,像一块烧红的玉,正从皮下缓缓渗出温度。它沿着手臂内侧的经络,一寸寸向上游走,所过之处,皮肤下隐隐浮现出细密的、暗金色的纹路——那是我幼时在祠堂族谱末页见过的“镇魂引”古篆,父亲曾指着它说:“此纹入骨,三代不散,非血脉不可承。”

我忽然想起,祖父临终前,枯瘦的手曾死死攥住我的手腕,浑浊的眼珠直勾勾盯着我左掌,喉咙里咯咯作响,最后只吐出两个字:

“……还印。”

当时我以为他神志昏聩。

现在,我懂了。

手机在掌心震动起来。

不是嗡鸣,是搏动。

一下,又一下,与我左掌心那枚莲印的跳动,严丝合缝。

我低头。

漆黑的屏幕上,正缓缓浮出最后一行字。字迹由暗红转为金褐,边缘浮动着极细的、仿佛燃烧的微芒:

【第三印,归宗。】

【今夜子时,祠堂老槐树下,你来——】

【还是,它来?】

字迹凝固。

屏幕彻底熄灭。

而我的左掌,正不受控制地、缓缓抬起,五指微张,掌心朝向窗外——

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束惨白月光,正笔直地、毫无偏差地,照在我摊开的掌心。

那枚三瓣莲印,在月光下,缓缓睁开了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