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玉京惊变（2/2）
他能感受到对方剑域中那股庞大无匹、试图同化一切的力量，但这反而更激起了他剑魂中那股不屈的逆意。
“剑，非天定，由心而生。”
陆凡意念微动，身前那道执念剑芒骤然光华内敛，变得更加凝实，速度暴涨，如一根烧红的铁针，悍然刺向那看似无边无际的秩序剑网最核心的一点！
李道一同时抬手，并指如剑，向前虚点。
整个“天道剑域”随之运转，无穷剑则如同星河倒悬，向着那根“铁针”碾压而去，要将其彻底磨灭在秩序的洪流之中。
李道一身形未动，但他那双混沌眼眸中，仿佛有星河崩毁又重生。
他不再将陆凡视为一个需要镇压的对手，而是当作一方需要被“归序”的混乱天地。
“天道之下，万法有常。”
他口中低吟，每一个字吐出，虚空便随之震颤，烙印下不可违逆的法则印记。
陆凡顿时感觉周身一沉。
不是山岳压顶般的重力变化，而是构成这片天地的“基础”正在被强行篡改。
空间变得粘稠，灵气惰滞不堪，甚至连时间的流速都开始变得迟涩不均。
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在这片被“天道剑域”笼罩的界域内，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制约。
每一次移动，都仿佛在挣脱无数无形的枷锁，需要耗费比平日多数倍的心神与灵力。
更可怕的是那无所不在的秩序剑网。
它们并无丝毫直来直去的攻击，而是如同天地经纬，不断缠绕、渗透、分解着陆凡那凝练的“守护剑芒”。
剑芒依旧炽热锋锐，焚灭着靠近的秩序锁链，但四周涌来的剑则无穷无尽，如同潮水，消磨着它的光芒。
陆凡的剑魂感受到一种深沉的滞涩感，仿佛陷入了泥沼，挥洒间再无之前的圆转自如。
“你的剑，因执念而强，亦因执念而固。”
李道一的声音平淡响起，如同天道宣判，“执念越深，破绽越显。
困于情，则难达真正超脱自在之境。”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对着陆凡遥遥一划。
这一划，看似简单，却引动了整个剑域的规则相随。
陆凡身侧，原本无形无质的空间骤然折叠、挤压，形成无数肉眼可见的透明晶壁，如同无数面棱镜，将他困在中心。
每一面晶壁都反射、扭曲着他的剑意与身形，更可怕的是，这些晶壁本身就在高速移动、切割，蕴含着将万物分解的恐怖力量。
空间枷锁！
陆凡瞳孔微缩，守护剑魂剧烈震颤，感受到极大的威胁。
他身形急动，欲以“千界遁”融入空间缝隙，但四周空间已被李道一的剑意彻底固化、封锁，遁法竟难以施展如意！
“哼！”
陆凡冷哼一声，眼中厉色一闪，不再试图取巧。
他并指成剑，守护剑魂之力全力爆发，那凝练的剑芒骤然膨胀，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煌煌剑罡，不闪不避，对着前方重重叠叠的空间晶壁悍然斩去！
嗤啦！
剑罡与空间晶壁悍然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那足以困杀寻常合体境巅峰的空间枷锁，在陆凡凝聚了守护执念的剑罡面前，被硬生生劈开一道巨大的缺口，破碎的晶壁化作漫天流光消散。
然而陆凡也被那反震之力逼得身形一晃，气血微微翻涌。
更麻烦的是，就在他破开一层枷锁的瞬间，外围又有新的、更复杂的空间褶皱生成，层层叠叠，仿佛永无止境。
“没用的。”
李道一的声音依旧平淡，“在此域中，老夫心意即为天意。
空间无穷，枷锁无尽，你破之越快，再生愈疾。
力强者胜，然人力有穷，而天道恒常。”
他言语间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洞墟境强者调动一方天地之力对敌的恐怖底蕴展露无遗。
他断然不是以蛮力强压，而是以整个“天道剑域”的规则来消耗、瓦解陆凡的力量与意志。
陆凡青衫鼓荡，身处重重空间枷锁与秩序剑网的围困之中，眼神却愈发冰冷锐利。
他能感觉到，每一次挥剑，剑魂与这片天地的排斥就加剧一分，灵力的消耗也远超平常。
“老家伙……果然有点门道。”
他心中暗道，守护剑魂传来的滞涩与压力真实不虚。
李道一的“天道剑域”运转不息，无形的秩序剑网如天罗地盖，不断收束，层层叠叠的空间褶皱化作晶莹壁垒，从四面八方挤压向中心的陆凡。
每一次空间晶壁的破碎，都伴随着更强大的再生与更复杂的缠绕，仿佛真的陷入天意循环，人力难逃。
陆凡身化剑光，在狭小的领域内极速闪转，守护剑芒每一次斩击都炽烈夺目，撕开一道道裂口，但更多的空间枷锁随之而来，如同附骨之疽。
他的青衫之上，已有点点汗渍浸出，断然不是力竭，而是心神在与整个领域规则对抗下的巨大消耗。
“你的剑，的确独特，蕴含一丝不朽真意。”
李道一立于领域之外，声音如同规则本身在宣告，“然困于情执，不得超脱，终是画地为牢。
此域，便是你的牢笼。”
陆凡再次一剑劈开迎面压来的数重空间晶壁，身形微顿，深吸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继续这样被动拆解，只会被这老道的领域活活耗死。
对方的剑道，重“序”，重“理”，以天地之力压人，堂皇正大，却也……僵化！
“画地为牢？”
陆凡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桀骜，一丝明悟，“老家伙，你说我的剑困于情执？
你看错了！”
他眼中光芒大盛，那守护的执念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在极致的压力下轰然爆发，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星核！
“情之所至，心之所向，便是我的剑道！
何须超脱？
我之所在，便是规则！”
话音未落，陆凡不再去管周身再次凝聚的空间枷锁，他猛地举起右手，并指如剑，直指苍穹！
这个动作，简单，直接，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欲要将这苍天都捅个窟窿的决绝意志！
就在他举手的瞬间。
他的右臂骨骼深处，那数千如微尘般渺小的剑窍，以及经脉节点上百川汇流般的剑窍，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共振共鸣！
说不上是陆凡主动催发《太初剑窍引》，而是他这股“斩天”的意念，与寄宿于他双臂骨骼深处的剑骨至尊风清依的剑道本能，产生了极致的契合与共鸣！
恍惚间，陆凡仿佛看到意识深处，一道模糊的绝世身影，与他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举剑向天！
那身影的眼中，是与他如出一辙的桀骜，是斩破一切束缚、追求极致锋芒的无上剑心！
“斩！”
陆凡与意识中那道身影同时发出一声低喝，断然不是怒吼，却蕴含着斩断规则的意志。
他并指如剑的手，看似缓慢，实则快到超越思维，朝着前方那无穷无尽的空间枷锁与秩序剑网，朝着这“天道剑域”的核心规则，悍然斩落！
没有华丽的招式名，这一剑，只因意起，只为斩天！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近乎透明的剑芒，自陆凡指尖迸发而出。
这剑芒初现时仅有尺许长短，但出现的瞬间，整个“天道剑域”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剑芒所过之处，那些坚固无比、蕴含秩序剑则的空间晶壁，如同热汤泼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
不是被暴力摧毁，而是构成它们的规则被一股更纯粹、更霸道的“斩”之意志强行斩断、瓦解！
剑芒掠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清晰的、久久无法弥合的黑色轨迹，那是规则被暂时斩开后暴露出的最深层虚空！
这道透明剑芒速度并不算快，却带着一股无可阻挡的气势，笔直地向前，目标直指领域源头的李道一！
李道一古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他那双混沌眼眸中，倒映着那道斩灭规则的剑芒，瞳孔微微收缩。
“以意斩规则？
竟是触摸到了道斩的边缘？！”
他心中震动，陆凡这一记临阵创出的剑招，其立意之高，已然超脱了寻常剑术范畴，直指法则本源！
他不敢怠慢，并指一点，整个“天道剑域”的力量疯狂汇聚，无数秩序剑则如同百川归海，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无比、刻画着周天星辰运转轨迹的古朴盾牌天道剑盾！
这已是防御的极致，蕴含着他洞墟境对天地规则的深刻理解。
下一刻，透明剑芒无声无息地撞上了天道剑盾。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一道细微的裂纹，出现在星辰剑盾的中心。
那裂纹迅速蔓延，如同蛛网般扩散至整个盾面！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凝聚了李道一庞大剑域之力的天道剑盾，竟被那道看似细微的透明剑芒，硬生生斩破！
剑芒自身也黯淡消散，但李道一的身形却是微微一晃，周身那完美无瑕、与天地相合的意境，出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滞涩。
而笼罩万丈虚空的“天道剑域”，更是发出一阵哀鸣，那些无形的秩序剑网剧烈闪烁，变得明灭不定，被剑芒斩开的规则缺口处，混乱的虚空之力渗透进来，整个领域不再圆满，出现了明显的破绽！
陆凡身周的压力骤然一轻。
他立于原地，青衫猎猎，虽然气息也因这倾力一剑而略显起伏，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直视千丈外的李道一。
“你的天，看来也非是不可斩破。”
李道一沉默地看着陆凡，又仿佛在感受自己领域中那道狰狞的规则伤痕。
半晌，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后生可畏。
这一剑，何名？”
陆凡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带着现代青年的随意与骨子里透出的傲然：
“刚想的，就叫……斩天如何？”
虚空寂寥，领域破损，两道身影遥遥相对，更激烈的风暴，正在酝酿。
剑道第六境的对决，方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