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捣乱（2/2）
是个生面孔的年轻人，合体境气息！
大长老亲自询问，对方说是……瞎练的！”
“瞎练的？
这……流云分光剑可是紫微垣排得上号的剑诀，这脸打得……”
“何止打脸！
宗门戒律堂的长老亲自去看了断口，回来后面色凝重，直接封了那片广场！”
仙云剑宗，核心禁地。
几位气息渊深、身着云纹剑袍的老者围在那半截试剑石旁，脸色一个比一个严肃。
其中一位伸出手指，极其缓慢、小心地触摸着那光滑的断面。
指尖传来的不算是冰冷的石质感，而是一种极其微弱、却纯粹到令他神魂都感到刺痛的意韵。
古老、苍茫、带着一种凌驾于他理解之上的剑道真意，与他所知的任何流派都迥然不同，却隐隐指向某种源头。
“如何？”
旁边有人沉声问。
触摸断面的老者缓缓收回手，指尖竟有细微的颤抖，他长吐一口浊气，声音干涩：“剑气已散，意韵犹存。
此等剑意……纯粹至极，古老难言，我宗绝学与之相比，如同溪流见瀚海。”
众人沉默，空气中弥漫着压抑。
“寻。”
为首的老者最终开口，声音低沉，“秘密去寻。
找到此人，只可结交，绝不可得罪分毫！”
“那弟子们的口风……”
“尽量压下，但此等事情，瞒不住太久。
告诉门下，若遇此人，执弟子礼，违者……废黜修为！”
几位宗门巨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悸与决然。
一根树枝，随手一划，已让这紫微垣的顶尖剑宗，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寒意。
……
紫微垣西北角，璇玑学宫那绵延万里的白玉山门前，今日格外喧腾。
霞光万道，瑞气千条，无数华丽飞舟、珍禽异兽载着来自各方的年轻修士汇聚于此。
人人脸上都带着期盼与紧张，因为今日是学宫十年一度招收核心弟子的重大日子。
陆凡纯粹是闻着香味溜达过来的学宫门口那家“百味斋”的灵兽肉包子确实一绝。
他揣着一纸袋热腾腾的包子，啃得正香，就被汹涌的人流裹挟着，莫名其妙挤到了一处极其开阔的广场边缘。
广场中央，九根雕琢着复杂星图的巨柱巍然耸立，构成一个繁复无比的光阵。
光幕流转，散发出古老而艰涩的波动。
这正是此次核心弟子考核的最后一关，也是最难的一关：破解上古遗留的“九曜星锁阵”。
光阵外围，数百名气质不凡、修为至少也在元婴以上的年轻天骄盘膝而坐，个个眉头紧锁，汗透重衣，正全力催动神识，试图解析阵法脉络，寻找生门。
几位身着璇玑学宫长老服饰、气息渊深的老者悬浮半空，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下方。
“啧，吃个包子都不清净。”
陆凡三口两口塞完最后一个，舔了舔指尖的油，百无聊赖地看向那光阵。
只瞥了几眼，他就觉得浑身不得劲。
那阵法运转起来，大部分地方流光溢彩，堪称精妙，可偏偏在东南角的一处连接点上，灵光流转总是慢了微不足道的一丝，像是美人脸上多了一颗碍眼的痦子，破坏了整体的和谐感。
“这谁布的阵？
水平不行啊，这边角料没收好，看着真别扭。”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完全是出于某种强迫症式的不适。
旁边一个正紧张观摩的华服青年闻言，猛地瞪向他，低声呵斥：“闭嘴！
乡巴佬，不懂别乱说！
此乃上古奇阵，玄奥无穷，岂是你能妄加评论的？”
陆凡瞥了他一眼，没搭理，注意力还停留在那颗“痦子”上。
越看越觉得手痒。
就在这时！
一名青衫天骄似乎寻到了关键，大喝一声，指间打出一道玄奥法诀，化作流光射向光阵某处。
光阵剧烈震颤，出现一道细微缝隙！
“快！
生门将开！”
半空一位红脸长老眼中闪过赞许，扬声提示。
所有天骄精神大振，纷纷催动灵力，准备在那缝隙扩大的瞬间冲入阵心！
就在这关键时刻，陆凡实在没忍住。
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帮这阵法“整整容”。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满手是油的家伙，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毫无防备地，一步踏入了那正在剧烈波动、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光阵之中！
“找死！”
红脸长老脸色一变，想要阻止已来不及。
然而，预想中阵法反击、将那无知狂徒轰成碎片的场景并未出现。
陆凡像是逛自家后院一样，精准地避开了几道的杀机光束，径直走到了东南角那个灵光滞涩的地方前。
他伸出刚才拿过包子的、还带着点油渍的手指，对着那处让他在意了很久的“瑕疵”，像是点破一个肥皂泡般，轻轻一戳。
动作随意，甚至有点漫不经心。
“啵~”
一声极其轻微、近乎幻觉的脆响。
下一刻，原本光华冲霄、正在开启生门的“九曜星锁阵”，猛地一颤！
所有流转的符文瞬间僵住，璀璨的光幕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光芒乱闪了几下，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属扭曲的“嘎吱”声，然后……彻底黯淡下去。
整个大阵，如同断了电的霓虹灯，停滞在原地。
阵法核心处，更是冒起一缕淡淡的青烟，散发出一股焦糊味。
阵法，瘫痪了。
不是被破解，而是被从某个最脆弱、最意想不到的“痒痒肉”上轻轻一戳，直接点成了瘫痪。
广场上一片死寂。
那些正准备冲锋的天骄们，维持着起身一半的滑稽姿势，僵在原地，脸上的狂喜凝固成难以置信的呆滞。
半空中的几位学宫长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红脸长老更是须发皆张，一张脸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紫，磅礴的怒意如同火山爆发！
“小辈！
安敢毁我学宫考核大阵！”
红脸长老怒吼，声震四野，问天境巅峰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向阵中的陆凡！
同时，他隔空一掌拍出，炽热的掌风凝聚成一只火焰巨手，要将陆凡擒拿！
面对这含怒一击，陆凡只是歪了歪头，身影如同鬼魅般轻轻一晃。
火焰巨手拍落，将地面砸出深坑，碎石激射，却连陆凡的衣角都没沾到。
他仿佛只是在散步，脚下步伐玄奥难言，时而前踏，时而后撤，时而侧移半步，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恰到好处地避开掌风最盛之处。
那足以熔金化铁的炽热灵力，贴着他的身体掠过，连他手中的油纸袋都没点燃。
一边躲，他还一边摇头点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火气这么大干嘛？
你是不是每次全力出手后，都觉得心口发闷，像是塞了团棉花？”
红脸长老身形猛地一僵，拍出的第二掌硬生生停在半空，脸色瞬间煞白！
陆凡脚步不停，继续在狂暴的掌风中穿梭，如同闲庭信步，嘴里还在念叨：
“还有啊，你左腿经脉旧伤未愈，施展身法时总习惯多用三分右腿的力，长此以往，骨盆都有点歪了，自己没觉得走路别扭？”
“灵力运转过眉心时，是不是偶尔会跳一下？
那是你早年冲关太急，伤了神庭，留下暗伤了。”
他每说一句，红脸长老的脸色就白一分，拍出的掌力就弱一分，气息也变得紊乱不堪。
陆凡指出的这些，全是他深埋心底、从未对外人言的修炼隐患！
周围的长老和天骄们，全都看傻了。
这哪里是在战斗？
这分明是当众问诊！
还是把一位问天境长老从里到外扒得干干净净的那种！
红脸长老又惊又怒，气血翻腾，只觉喉头一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指着陆凡，手指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那滔天的怒火早已被无尽的骇然和羞愤取代。
最终，陆凡像是逛够了，一步迈出，已然脱离了掌风笼罩的范围，重新站回广场边缘，还顺手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角。
他看了看面如死灰的红脸长老，又扫了一眼那些道心几乎崩溃、眼神呆滞的各方天骄，无辜地耸了耸肩：
“都看着我干嘛？
是你们的阵法先动的手……呃，是先长得不顺眼的。”
说完，他再次融入人群，几个晃悠，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狼藉的阵法、险些吐血的长老，以及一群信念崩塌、瘫坐在地的未来精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