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天碑(1/2)
太虚神宫内,纪元天碑的震颤已化为哀鸣,碑体上裂开无数细密的纹路,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瓦解。
御寰使们的光影黯淡如风中残烛,连维持形态都显得艰难。
帝座之上,太虚帝尊玄曜周身帝辉剧烈波动,那强行维持的威严正在被现实的残酷迅速剥蚀。
他引动的法则巨手,非但未能平息天碑的混乱,反而被那崩坏的根源之力反噬,帝辉都为之摇曳。
也就在这时。
陆凡静立原地,并未有任何动作。
但他的身后,七道朦胧的光影却毫无征兆地浮现,由虚化实。
不算是是完整的形体,更像是七种截然不同的大道意韵显化,带着跨越了无尽岁月的沧桑与无上威严。
剑意冲霄,斩断规则。
阵纹流转,解析万象。
极速之意,仿佛超越时光。
魂光温润,守护真如。
赤心如火,引动七情。
厚重如山,承载一切。
丹气清冷,蕴化生机。
七道意念,七种无上道韵,如同七根擎天之柱,骤然出现在这即将倾覆的神宫之中。
她们的存在本身,就让周围崩溃的法则出现了一瞬的凝滞。
太虚帝尊玄曜周身帝辉猛地一缩,仿佛被无形重击。
他死死盯着那七道身影,笼罩面容的光辉剧烈扭曲,露出了其下一张写满极致惊骇的面孔。
“是你们?!风青依……墨璇玑……这不可能!”
他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恢弘的韵律,带着尖锐的破音,如同凡俗见了鬼魅,“你们……你们不是早已……早已被它们吞噬了吗?!千万载岁月,你们藏在了何处?!”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陆凡,看着那具完美道胎,一个恐怖而荒谬的猜想如同惊雷般在他神魂中炸开,让他帝尊的心境都几乎失守。
“九窍玲珑体……逆天融合……你们……你们竟将自己炼成了他的资粮?!栖息于他身?!疯了……你们真是疯了!”
回应他的,是七道带着冰冷嘲讽的意念,如同七把刮骨钢刀,撕碎了他最后的伪装。
风青依的虚影最为凝实,她抱着双臂,眼神睥睨,如同看一只蝼蚁:“玄曜,披着这身帝袍,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躲在这乌龟壳里吸食众生苟活,这帝尊境,你可睡得安稳?”
苏妖娆的虚影发出一串蚀骨的笑声,媚意里淬着剧毒:“哟,这不是我们英明神武的帝尊大人嘛?
怎么脸色比这崩坏的天碑还难看?
是怕我们没死透,还是怕你偷窃本源的事,今日要露馅了?”
石蛮蛮的虚影瓮声瓮气,话语却直戳心窝:“坏胚!
瑶光姐当初就不该心软!
留你这祸害,把整片海都弄脏了!”
白浅语的虚影快言快语,满是讥诮:“跑得快,躲得深,可惜啊,房子塌了,老鼠洞可保不住命哦。”
墨璇玑的虚影最为平静,却字字诛心:“你的道,建立在秩序之上。
如今根基已朽,秩序不存,你这窃居帝位的伪尊,还能撑几时?”
云梦璃的虚影带着悲悯的叹息:“画地为牢,作茧自缚。
玄曜,你困住的,又何止是你自己。”
月无瑕的虚影最为简洁,只有冰冷的两个字,却如同最终审判:“废物。”
七位至尊的意念,毫不留情地将太虚帝尊千万年的伪装、自私与懦弱剥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每一句话,都让玄曜的帝辉黯淡一分,他的身躯甚至开始微微颤抖,那不是力量的衰退,而是信念被彻底击垮的征兆。
“不……你们不懂……它们是不可抗衡的……唯有隐匿,唯有……”
玄曜的声音带着一丝癫狂的挣扎。
陆凡漠然地看着这一切,仿佛七位至尊的现身与嘲讽,都与他无关。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太虚神宫最深处,那块即将彻底碎裂的纪元天碑的核心。
在那里,他感应到了一丝与此界存在本源最为贴近的微弱波动。
“根源之物,在天碑核心。”
他平静地陈述,像是在说一件与眼前这场惊变毫无关联的事情。
话音未落,他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无视了空间,无视了那些惊骇欲绝的御寰使,也无视了道心近乎崩溃的太虚帝尊玄曜。
他直接走向了那面象征着太初星海秩序、此刻却布满裂痕的纪元天碑。
太虚神宫陷入了诡异的凝滞。
玄曜被七道意念刺得帝辉乱颤,脸上惊骇逐渐扭曲成一种羞怒交加的狰狞。
他猛地从帝座上站起,周身光辉暴涨,试图重振威严,声音却带着一丝气急败坏的尖锐:
“住口!
本尊承认……昔日尔等全盛之时,剑锋所指,确实令吾心悸!
但那是过去!”
他伸手指向陆凡身后那七道朦胧光影,又猛地指向陆凡本身,眼中尽是鄙夷与疯狂,“看看你们现在!
苟延残喘,像群孤魂野鬼般依附在这个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来的小子身上!
你们以为凑成一窝,就能吓住本尊?
笑话!
一群失了根基的残念,加个毛头小子,算个什么东西!
也配在吾太虚神宫狂吠!”
陆凡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玄曜的怒吼只是耳边掠过的一缕杂音。
他步伐未停,径直走向那布满裂痕的纪元天碑。
随着他靠近,碑体碎裂的声响愈发密集,仿佛哀鸣。
帝座之上,玄曜周身那原本恢弘磅礴的帝辉,如同接触了某种极致污秽,猛地向内一缩,随即失控地向外爆开!
不再是光,而是变成了无数扭曲、尖锐的射线,疯狂鞭挞着神宫的每一寸空间。
玄曜的怒吼在神宫中扭曲变形,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失控的法则碎片。
他那张因惊骇而扭曲的面孔上,帝尊的威仪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被戳穿伪装后的羞愤与某种更深层的、不受控制的狂乱。
“本尊的路……岂是你们这些……这些早已被时代抛弃的残魂所能妄议!”
他周身的帝辉不再稳定,光芒中开始掺杂进一丝丝不祥的暗影,如同滴入清水的浓墨,迅速晕染开来。
那不再是纯净的秩序之光,反而透出一股腐朽、粘滞的气息。
神宫固有的法则随着他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开始错乱,空间出现不自然的褶皱,光线弯折,连时间流速都变得飘忽不定。
宫墙上,那些由凝固星辰长河铸就的瑰丽景象首当其冲。
原本永恒流转的星芒,此刻像是被投入了无形的炼狱之火,一颗接一颗地变得炽亮、通红,随即
噗!
噗噗噗!
密集的爆裂声其实不是震耳欲聋,却带着一种法则根基被强行撕裂的刺耳尖鸣。
那些“星辰”不再是湮灭,而是如同被吹胀的气泡般猛然炸开,每一次爆炸都让那片宫墙扭曲、模糊,炸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空间褶皱,仿佛神宫坚实的结构正在变成脆弱的琉璃。
檐角悬挂的那些纪元残片,此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它们曾是古老历史的见证,蕴含着过往纪元的片段法则,此刻却如同被狂风卷起的冰晶,纷纷扬扬地崩碎开来。
每一片碎片,都映照出一幅令人心悸的画面:有的是星系螺旋臂寸寸断裂,有的是大陆板块沉入沸腾的海洋,有的是无数生灵在哀嚎中化为光点……
这些承载着终结景象的碎片,如同锋利的刀雨,向着四面八方溅射。
一些碎片划过御寰使们黯淡的光影,直接削去了他们部分形体,引得他们发出无声的惨嚎。
更多的碎片,则裹挟着不同纪元的破灭之力,射向静立原地的陆凡。
然而,这些足以重创主宰的纪元碎片,在进入陆凡周身三尺之地时,便遇到了无形的壁垒。
没有碰撞的光华,没有能量的激荡,碎片只是如同雪花飘入深潭,悄然无声地分解、消散,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陆凡周身那片区域,仿佛存在着绝对的“存在”定义,一切指向“终结”与“崩坏”的外力,皆被自然而然地抚平、抹除。
玄曜目睹此景,瞳孔中的惊骇彻底化为疯狂。
他赖以维持的秩序正在他自己的力量下加速瓦解,而那个引发一切的根源,却连他失控的力量都无法触及分毫。
这种绝对的无力感,混合着对七位至尊现身的恐惧,以及对即将到来的、他躲藏了千万年之劫难的绝望,让这位太虚帝尊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咆哮。
整个太虚神宫,在这咆哮声中剧烈震荡,开始从因果线的尽头显露出崩塌坠落的趋势。
玄曜的咆哮不再是声音,而是规则本身的断裂。
太虚神宫随之响应,进入了彻底的癫狂。
宫墙不再是融化,而是失去了“实体”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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