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窃道者(1/2)
陆凡的眼眸深处,八色本源之光轮转,他的唇角未动,却有八道截然不同的声线,自他体内同一时刻响起,交织成一道贯穿虚空的审判之音。
“玄曜。”
风青依的凛冽。
“你避战偷生。”
墨璇玑的理性。
“懦弱至此。”
白浅语的跳脱。
“又何德何能。”
云梦璃的温柔。
“窃居高位。”
苏妖娆的妖媚。
“统御众生?”
石蛮蛮的憨直中带着怒意。
“你不配。”
月无瑕的孤高。
“所以。”
瑶光的声音如最终宣判,慈悲中透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八道声音合一,最终化作陆凡那带着一丝现代语调的清冷嗓音,重重落下:
“你没有资格,当这星海之主。”
声音不大,却仿佛触动了宇宙最深层的法则。
玄曜的瞳孔瞬间涣散。
他感觉到,自己与此方天地那本已深度融合的权柄,正在以一种无法挽回的速度剥离。
不,不是剥离,是驱逐。
他仿佛成了这方宇宙的一颗毒瘤,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神魂,都在被整个世界的“意志”疯狂推搡、排斥。
他建立的太虚帝庭,他执掌的星海秩序,他炼化的帝星图……所有曾被他视为力量来源的根基,此刻都成了勒紧他脖颈的绞索。
他,在被这片他守护了亿万年的空间,流放。
“不!
这是我的……我的……”
玄曜发出徒劳的嘶吼,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无法在这片虚空中完整传递,仿佛他本身的存在,正在被一点点“静音”。
陆凡完美神性的意识毫无波澜,他伸出右手,五指并拢,对着玄曜遥遥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玄曜周遭的空间概念瞬间坍缩,他整个人被压缩成一个肉眼难辨的点,然后被陆凡随手“摘”在掌心。
下一瞬,陆凡周身圆满无瑕的九窍玲珑体光华大盛,他一步迈出。
这一步,跨越的不是距离,而是“界限”。
玄曜只觉眼前天旋地转,那熟悉的主宇宙法则气息,那曾让他感到绝望的末日氛围,那弥漫在每一寸空间中的灵气……尽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让他意识都几乎冻结的“空旷”。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光,也没有暗。
或者说,有,但这“有”的概念,与主宇宙截然不同,仿佛是两个完全不相容的系统。
他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每一次本能的呼吸,都在消耗自己本就所剩无几的“存在”本身。
在他视线勉强能捕捉的极限,在那无法形容的“远处”,漂浮着一团团庞大到超越认知的“阴影”。
它们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像蔓延的黑暗,时而像蠕动的触须,时而又像一张张没有五官的巨口。
它们静默地“盘桓”在一片片散发着微光、如同气泡般的“薄膜”周围。
那些气泡,每一个都让玄曜感到本能的恐惧。
那气息,像极了他的故乡,他的主宇宙。
其中一团阴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动”过来。
它没有眼睛,但玄曜却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漠然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是一种看待食物,看待燃料,看待毫无价值之物的视线,冰冷得让他帝尊境巅峰的神魂,都开始自下而上地崩解出细碎的裂痕。
“那些,就是窃道者。”
瑶光的意念在陆凡灵魂深处响起,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也带着一丝终于直面宿命的释然。
虚空之中,陆凡的身影静静悬浮,九窍玲珑体流转向圆满光华,将这片法则崩坏的死寂之地撑开一方绝对的域。
他的眼眸里是化不开的玄冰,倒映着被压缩在掌心、正承受着存在本身被剥离痛苦的玄曜。
“你以为……躲起来,就能逃掉?”
风青依的凛冽剑意透过陆凡的唇齿发出,带着刺骨的嘲讽。
玄曜的神魂在战栗,他不敢去看那“远处”盘桓的阴影,只能将恐惧聚焦在陆凡身上。
“太初纪元,墟祖燃尽道行传回警讯,”
墨璇玑的理性声音响起,如同在陈述一道冰冷的公式,“彼时你若能正视,而非掩耳盗铃,集结星海之力,或有一线生机。”
“你不敢。”
白浅语跳脱的语调此刻也只剩下轻蔑,“你只敢躲在黄金时代的神话里,假装看不见边界正在消失。”
云梦璃温柔的声音里带着悲悯,却更让玄曜无地自容:“神话纪元的终结,边疆星域的凭空抹除……那么多先贤用陨落证实了道蚀的存在,你却选择了封闭感知。”
“你不仅懦弱,”
苏妖娆炽热的意念如同鞭挞,“你更窃取了希望!
你将众生护佑星海的牺牲,扭曲成维持你帝庭统治的工具!
你用他们的绝望,来粉饰你的太平!”
石蛮蛮憨直的声音怒吼道:“堡垒时代,镇道十二城多少英魂永寂?
他们的血白流了吗?
不!
他们的抗争至少延缓了终末!
而你,玄曜,你做了什么?”
月无瑕清冷的声线如同最终宣判:“你抽干所属星域的本源,炼就这太虚神宫,不过是想打造一个更坚固的龟壳。
你比任何敌人都更清楚这片宇宙正在滑向终点,你的每一次呼吸,都在加速它的衰亡。”
瑶光博大平和的意念笼罩下来,如同为这段悲壮而绝望的历史盖上最后的印鉴:“玄曜,你并无是无知。
你知晓全部历史,从太初警讯到火种计划。
正因知晓,你才比众生更早地被恐惧吞噬。
你不敢面对注定的终局,便选择了最可耻的活法。
背对真相,催眠自己,直至与这朽坏的宇宙一同沉沦。”
八位至尊的意念,如同八把钥匙,一层层撬开玄曜以亿万年时光筑起的心防,将那段他刻意遗忘、不敢触碰的编年史,血淋淋地摊开在他自己面前。
他知道墟祖的悲鸣不是妄语。
他知道边疆的消失不是意外。
他知道至尊的宿命是飞蛾扑火。
他知道抗争的轮回是饮鸩止渴。
他知道……他知道一切!
正因为知道,那无法抗衡的、足以让任何理智崩溃的绝望,才早早地击垮了他。
“不……你们不懂……那是不可战胜的……”
玄曜的神魂发出扭曲的哀嚎,试图为自己辩解,却发现任何言辞在血淋淋的历史面前都苍白无力。
陆凡完美神性的意识冰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八位至尊的讲述,对他而言只是信息的补充,让他对这片宇宙的“病灶”理解得更为透彻。
他掌心微微合拢,那承载着玄曜存在的小点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你的历史课结束了。”
陆凡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宣告了玄曜价值的终结。
玄曜的神魂在极致恐惧中扭曲,发出破碎的尖啸:“失败?
你们以为你们就不是失败者吗?!”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癫狂地嘶吼,用残存的力量将意念投射向虚空,化作一幅幅残缺的画面:
“看看他们!
看看那些比你们更早的英豪!”
画面中,一道横亘星海的宏伟壁垒正在塌陷,不是被摧毁,而是如同糖块般融化、消失。
“万界长城!
磐石与虚空那两个老家伙,以为垒起石头就能挡住?
结果呢?
他们的城成了最好的饵料!
加速了灭亡!”
又一幅画面闪现,几艘散发着微光的方舟,驶入一片模糊的规则乱流,瞬间被撕扯、分解,如同落入沸水的雪花。
“文明火种?
先知那蠢货,想逃?
能逃到哪里去?
这笼子之外,只有更大的虚无!
她的方舟连浪花都没激起!”
“还有戮天!”
玄曜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快意,“最狠的就是他!
斩断自身与天地的联系?
哈哈……他确实创造了一片安全区,一片连存在这个概念都消失的绝地!
那也叫活着?”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个试图融入阴影、却被瞬间同化消散的朦胧身影上。
“万相!
她想成为它们?
连个泡泡都没冒出来!
你们告诉我,哪一条路不是死路?
哪一条?!”
他死死“盯”着陆凡,神魂因激动而明灭不定:“你们的路,和他们的有什么不同?
不过是把赌注压在一个来自天外的古怪魂灵身上!
你们又怎知,他不是另一种形式的万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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