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我很喜欢(1/2)

第二天一大早,魏逸丞就带着颜料去了海城美艺,推门进入画室时,晨光正斜斜地切过蒙尘的玻璃窗,在斑驳的水泥地上投下几道苍白的光栅,空气里弥漫着松节油、陈年颜料的酸涩气息,以及一种更深的、属于颓丧的沉寂。

顾宸就坐在靠窗那张旧铁架床的床沿,背对着门,微微佝偻着。他身上还是昨天那件沾了零星颜料的灰蓝色毛衣,头发有些乱,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枝桠,像一尊凝固的、落满灰尘的雕塑。

“顾宸”魏逸丞轻声唤他,顺手将沉重的礼物盒放在旁边一张空着的画桌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顾宸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缓缓转过身。他的脸色比昨天更苍白,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但那双总是盛满星火般创作激情的眼睛,此刻却空茫得像冬日的湖面,映不出任何光亮。看见魏逸丞,他嘴角似乎想扯出个惯常的、温和的笑,但那弧度只勉强牵动了一下就消失了。

“逸丞”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怎么来这么早”

“给你带了点东西”魏逸丞走到他面前,没有急于去拆那个华丽的礼盒,只是看着他,“昨晚没睡好?”

顾宸垂下眼,视线落在自己微微蜷起的手指上,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洗不净的靛蓝和赭石色。

“睡不着”他简短地说,没有解释为什么,但这间私人画室里堆叠的、被揉成一团或撕开裂口的画稿,墙角几个空了的廉价啤酒罐,已经无声地说明了许多。

魏逸丞心里发紧,转身打开了那个深蓝色丝绒包裹的礼盒,随着盒盖揭开,室内仿佛骤然被注入了一抹来自大地深处的幽光,十二个小小的琉璃罐整齐排列在特制的鹿皮衬垫上,罐身厚重,颜色各异,里面盛放着研磨到极致细腻的矿物粉末。未经稀释的群青蓝得如同截取了一角深海夜空,孔雀石绿浓郁得仿佛能滴出汁液,朱砂炽烈,雄黄澄净每一色都纯粹、饱满,带着矿物晶体原始的、粗粝的生命力。旁边搭配的鹿皮调和板泛着温润的光泽,手工打磨的骨制雕刀安静地躺在凹槽里。

顾宸的视线,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牢牢钉在了那些颜色上。他空茫的眼睛里,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渗进了别的什么东西。起初是难以置信的微光,紧接着是细微的震颤,最后化为一种近乎疼痛的专注。他猛地从床边站起来,动作有些急,带倒了脚边一个空罐子,哐当一声滚远。但他毫无所觉,只是几步跨到桌边,微微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一罐青金石粉末。

他拧开小巧的琉璃盖,凑近,深深吸了一口气。是尘土、岩石、还有亿万年前地质运动封存下的、冰冷又炽烈的气息。他伸出指尖,极轻地沾了一点,那幽蓝便如最细腻的星辰尘埃,粘附在他的指纹上,他对着光看,那细碎的蓝光在他指尖闪烁,也仿佛落进了他漆黑的眼底。

“是古法研磨的?”顾宸的声音更哑了,带着一种被砂纸磨过的质感,却终于有了活气。

“嗯,老师傅亲自盯着做的,从选料到研磨,都是最传统的法子”魏逸丞看着他重新亮起来的眼睛,心底那点忐忑终于消散,语气也轻快了些,“你说过,化学颜料没有这种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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