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寂静回响(1/2)
绝对的寂静。
这不是声音的缺失,而是一种……存在感的稀薄。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抽走了某种活跃的底色,只剩下最基础的、灰蒙蒙的轮廓。流放地上空那永恒昏黄的光线,此刻显得愈发黯淡无力,如同垂死病人床头的油灯。
陈默站在那片曾经是虚拟空间入口、如今已彻底崩塌、只留下扭曲金属和结晶化岩石的废墟上。他微微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与这片土地深度融合后产生的、源自根源的疲惫。他能“听”到脚下大地那缓慢而沉重的心跳,那是“基石”陷入近乎永恒沉睡前的最后脉动,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格式化”的白色恐怖已经退去,但留下的并非胜利的喜悦,而是一片巨大的、令人窒息的虚无。他成功了,以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保住了流放地不被彻底抹除。但他也失败了,因为他未能扭转“基石”的衰亡,未能阻止“大静默”的进程,只是……将其无限期地延缓了,代价是他自身与这片终末之地永恒的绑定。
他尝试移动脚步,感觉不像是在行走,更像是在拖拽着整个世界的重量。他的感知以自己为中心,如同水波般向外扩散,覆盖了目力所及乃至更远的区域。
他“看”到了。
曾经喧嚣混乱的“绞架”酒吧区域,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和凝固的灰烬,几个侥幸存活下来的、缺胳膊少腿的幸存者,如同失去灵魂的傀儡,在废墟间麻木地翻找着可能果腹的东西,他们对陈默的感知扫过毫无反应,仿佛连恐惧这种情绪都已耗尽。
废料峡谷那片他曾引发共鸣的“畸变伤疤”,如今颜色黯淡,如同枯萎的疮疤,不再有能量流转,只剩下物理形态的怪异,无声地诉说着过去的疯狂。
信息沉淀池的方向,那股特有的信息尘埃气息变得极其稀薄,仿佛连“记忆”本身都在逐渐消散。
更远处,那些曾经充满恶意的“回声”低语,此刻也彻底沉寂了。并非被净化,而是如同失去了能源的广播,戛然而止。那些由“回声”凝聚的阴影衍生物,早已在“格式化”的波及下烟消云散。
整个流放地,像是一具被抽干了最后一丝生机、却因为某种执念而未能彻底倒下的庞大尸体。而陈默,就是这具尸体中,那颗仍在微弱跳动、强行维系着最后“存在”状态的心脏。
他成了这片寂静坟场的守墓人。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缕微弱但稳定的、融合了蓝紫色泽与一丝纯净白光的能量,如同温顺的火苗般升起。这力量依旧强大,甚至因为与“基石”本源的深度结合而变得更加深不可测。但它带来的,不再是掌控的快感,而是沉甸甸的责任与……孤独。
他用这力量,能轻易让一块巨石浮空,能治愈一个濒死伤者的外伤,能暂时驱散一小片区域的腐朽气息。但他无法让死去的复活,无法让枯萎的再生,无法填补这弥漫整个世界的、巨大的悲伤与空洞。
他修复不了“基石”的创伤,逆转不了它走向最终静默的进程。他所能做的,只是陪着它,守着它,直到那最后的脉动也归于沉寂。而那时,他自己,又将如何?是会随之一同消散,还是成为这片虚无中,一个永恒的、孤独的印记?
母亲林晚秋的计划,指向了“守护与共存”,但眼前的“共存”,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缓慢死亡的荒原。
他迈开脚步,开始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中漫无目的地行走。每一步,都能感受到大地的哀伤,感受到无数湮灭生命的残响。他没有目的地,只是本能地想要确认,在这片被他强行保下来的世界里,是否还存在着……除了寂静以外的任何东西。
数日的跋涉(或者说,拖拽着世界的移动),他穿越了曾经熟悉的区域,也踏足了从未涉足的荒凉角落。景象大同小异,破败,死寂,幸存者寥寥,且大多失去了所有的生气,如同行尸走肉。
直到他来到一片相对完整的、似乎是早期“观澜”计划建立的生态实验园的遗址。这里的建筑虽然同样破败,却还保留着一些高大的、已经彻底石化或是异变成诡异形态的植物骨架。
就在这片石化森林的深处,陈默停下了脚步。
他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死寂的……律动。
那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带着警惕与一丝顽强生机的能量波动。很弱,仿佛随时会熄灭,却真实地存在着。
他循着那波动走去,绕过一株株狰狞的石化巨木,最终在一个由倒塌的穹顶架构形成的、相对隐蔽的角落里,看到了 source of the fluctuation。
那是一小群人,大约十几个。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眼神却没有完全麻木,里面还残存着惊恐、警惕,以及……一丝看到陈默出现时的、难以置信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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