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寂静回响（2/2）

他们围坐在一小堆用扭曲灌木点燃的、散发着怪异烟味的篝火旁，火堆上架着一个残破的金属容器，里面煮着一些看不出原貌的、糊状的食物。在他们身后，用破烂布料和金属片勉强搭成了几个遮风挡雨的窝棚。

当陈默的身影出现在他们视野中时，所有人都猛地站了起来，下意识地聚拢在一起，手中紧紧抓着简陋的、用金属碎片磨成的武器，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他们能感觉到陈默身上那与整个世界融为一体的、浩瀚而非人的气息。

陈默看着他们，看着他们眼中那微弱却未曾熄灭的求生之火，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缓缓收敛了自身那无意中散发出的、令人窒息的威压。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手，对着他们那堆摇曳的、似乎随时会熄灭的篝火，轻轻一点。

一缕温和的、纯粹由稳定能量构成的白光，如同拥有生命般，注入那堆篝火。

霎时间，篝火不再散发呛人的烟雾，火焰变得稳定而温暖，散发着令人心安的光芒和热量，甚至驱散了周围一小片区域的阴冷与腐朽气息。

那群人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那团变得“神圣”的火焰，然后又看向陈默，眼中的恐惧逐渐被一种混杂着茫然、困惑与一丝微弱希望的情绪所取代。

陈默依旧没有说话。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这片残破的生态园，扫过那些石化的植物。

他再次抬起手，这一次，目标是一株已经完全石化、布满裂痕的巨树根部。

他调动起体内那与“基石”共鸣的力量，不再是为了战斗或防御，而是尝试着……沟通，引导。

一股蕴含着微弱生机、带着“基石”最后悲悯意志的能量，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注入那石化的根部。

一分钟，两分钟……就在陈默以为不会有任何变化时——

一点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绿意，如同奇迹般，从那石化的裂缝中，顽强地探出了头！

虽然只有针尖大小，虽然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枯萎，但那确确实实是……生命的颜色！

陈默收回了手，看着那一点微小的绿意，又看了看身后那群因这神迹般的一幕而目瞪口呆、眼中重新燃起光芒的幸存者。

他依旧沉默着。

但在这片吞噬一切的寂静中，在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绿意和那团温暖的火光映照下，他那双承载了太多悲伤与沉重的眼睛里，似乎也倒映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绝望的东西。

守护的意义，或许并非一定要扭转终局。

有时候，仅仅是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寂静中，守护住最后一点星火，守护住那一点顽强探头的绿意，便已是……对“存在”本身，最倔强的回答。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那灰蒙蒙的、仿佛永恒不变的天空。

路，似乎还没有完全断绝。

只是变得更加漫长，更加孤独，也更加……需要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