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金霞映暖,暗影潜生 》(1/2)
金霞坊的暮色总来得格外温柔。
夕阳斜斜挂在坊市尽头的望霞楼檐角,鎏金般的光线漫过青石板铺就的长街,将两侧鳞次栉比的店铺瓦顶染成一片暖黄。檐下悬挂的鲛绡灯笼还未点亮,却已被霞光映得剔透,风一吹,便随着幌子一同轻轻摇曳,将“灵材斋”“百味阁”“星砂铺”的匾额影子晃在地上,与往来行人的衣袂交织成流动的画。
沈清辞一行人踏着余晖走进坊市时,正遇上晚市开市的热闹。青石板路被磨得光滑,倒映着天际渐浓的金霞,空气中混杂着灵米糕的甜香、灵材的清冽气息,还有街边杂耍摊上传来的喝彩声,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与此前玄冰古冢的阴冷肃杀截然不同。
“这金霞坊果然名不虚传。”史瑶抬眼望着两侧的店铺,眼里闪过几分专业的兴味,“传闻这里每日夕照满城,瓦如镀金,今日一见,比传闻中更盛。而且这里是三洲交汇的枢纽,灵材交易格外繁盛,咱们正好可以补充些物资,我还能打听下青霄剑宗最新的动向。”
江临渊站在她身侧,玄水柔枪斜背在身后,枪身的水精在霞光下泛着淡蓝光泽。他目光扫过街道两侧,沉稳开口:“坊市人多眼杂,我与你一同去灵材市场。谢兄,麻烦你探查下周围是否有异常,林晚姑娘,你带着明轩和苏沐先找家客栈落脚,顺便看看有没有适合修复噬灵藤的僻静地方。”
谢长眉微微颔首,长眉垂在肩头,指尖轻轻搭在地面。他身为听风客,耳贴大地便能听百里动静,此刻闭目凝神片刻,再睁开眼时,眸底并无波澜:“百里内无明显煞气,只有些寻常修士的灵力波动,暂时安稳。”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坊市西侧靠近旧雨街的方向,有极淡的阴煞气息,若有必要,尽量避开那边。”
林晚点头应下,她怀中抱着装有噬灵藤的木盒,青霞木晶就放在一旁,正需找个灵气平和的地方着手修复。沈明轩立刻拉着苏沐的手腕,语气雀跃:“苏沐师妹,我带你去看看这边的杂耍,刚才远远瞥见有人操控风影狐表演,可有意思了!”
苏沐脸颊微红,轻轻“嗯”了一声,握紧了手中的寒川映雪剑穗。那剑穗是凌剑尘师兄遗留的,此刻在霞光下泛着莹白微光,像是在无声地陪伴着她。她偷偷抬眼望了沈明轩一眼,少年身姿挺拔,眉眼间满是热血,让她心里安定了不少。
裴无归与璃并肩走着,竹骨古琴斜挎在裴无归肩上,雷纹竹的琴身泛着淡淡的青晕。璃的鲛人裙摆轻扫过地面,裙摆上的鳞片在霞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泽,引得路过的修士频频侧目。“这里的气息很平和,”璃轻声说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沧海珠,“比月镜湖那边温暖多了。”
裴无归侧头看她,眼底带着温润的笑意:“等补充完物资,我陪你去坊市尽头的云眠内海畔走走,听说那里的晚霞格外美。”他的竹骨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竹响,却并无剑气外泄,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这雷纹竹代骨之下,藏着怎样的锋芒。
苏灵溪走在沈清辞身边,耳后的狐毛在暖风中轻轻颤动,泛着淡淡的粉色。她时不时侧头望向身旁的男子,沈清辞一身青衫,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霞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冷硬的轮廓,却掩不住眉宇间那抹因寒毒带来的浅淡倦意。
“清辞,”苏灵溪轻声开口,声音软糯,“咱们找家带小院的客栈吧,我想给你熬点星尘蜜瑶光羹,你这几日寒毒似是又重了些。”她的破妄之眼能清晰看到沈清辞经脉中流转的寒气,比在玄冰古冢时更盛了些,让她满心都是担忧。
沈清辞转头看她,目光落在她耳后微微颤动的狐毛上,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顿,终究还是没有抬手触碰,只是淡淡应道:“好。”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贯的克制,却在无人察觉的瞬间,将体内运转的灵力调快了几分,压制住那股蠢蠢欲动的寒毒,不想让她太过担心。
青雾灵雀在沈清辞肩头落下,翅膀上的青纹泛着柔和的绿光,这是它感知到安全的信号。它歪着脑袋,用尖喙轻轻啄了啄沈清辞的衣袖,像是在附和苏灵溪的提议。雪绒从苏灵溪的衣袖里探出小脑袋,圆圆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热闹景象,鼻子嗅了嗅,似乎被街边灵米糕的香气吸引,忍不住“啾”了一声。
云团被苏灵溪抱在怀里,背壳上的星陨苔泛着淡淡的银光,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它背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不少。它懒洋洋地缩着脖子,偶尔睁开眼睛看一眼雪绒,眼神温顺。
众人最终选定了一家名为“霞客居”的客栈,客栈有独立的小院,灵气平和,正好适合沈清辞静养,也方便林晚修复噬灵藤。客栈老板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修士,修为在练气中期,见他们一行人气质不凡,连忙热情地将他们引到后院的几间厢房。
“客官们放心,咱们霞客居的小院都是布了聚灵阵的,灵气充足,而且后院直通坊市的灵溪,取水方便。”老板笑着说道,递上几枚刻着客栈标记的木牌,“若是需要灵材、灵食,或是想打听什么消息,都可以跟我说,小老儿在金霞坊待了几十年,还算有些门路。”
史瑶接过木牌,笑着问道:“老板,坊市最大的灵材交易市场在哪?有没有靠谱的星砂商会分舵?”
“灵材市场就在坊市中央的金霞广场,”老板立刻答道,“星砂商会的分舵就在广场东侧,招牌是鎏金的星砂纹,很好找。不过客官要是想买珍稀灵材, tomorrow 清晨的早市更好,不少跑商的修士会带着少见的灵材过来交易。”
江临渊点头记下,与史瑶约定好稍后便去灵材市场看看。
分配好厢房后,苏灵溪便拉着沈清辞进了最里面的一间小院。小院里种着几株金霞花,花瓣如鎏金,在晚霞中开得正盛,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院角有一口灵井,井水清澈,泛着淡淡的灵气。
“这里真好,”苏灵溪放下云团,让它在院子里慢慢爬行,又将雪绒放在地上,看着它追着一只飞舞的灵蝶跑远,才转头对沈清辞说道,“我去井边取水,你先坐下歇歇,我很快就好。”
沈清辞依言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青雾灵雀落在石桌上,翅膀展开,青纹依旧是柔和的绿光。他看着苏灵溪忙碌的身影,她蹲在井边,裙摆铺在草地上,如同一朵盛开的白莲。她的动作熟练,将井水引入带来的玉壶中,又从储物袋里取出星尘蜜、瑶光草,还有一小片寒髓冰晶。
星尘蜜是她之前特意收集的,呈淡淡的银白色,蕴含着纯净的灵气;瑶光草叶片莹白,能安神定气;寒髓冰晶则是压制沈清辞寒毒的关键,触指凝霜,正好能中和他体内的寒气。
苏灵溪将这些灵材小心翼翼地放入玉壶中,又注入灵力,玉壶立刻泛起淡淡的白光,开始慢慢熬煮。她坐在沈清辞对面,托着下巴看着他,耳后的狐毛轻轻颤动:“清辞,你今日是不是又强撑着压制寒毒了?刚才在坊市,我看到你指尖都泛白了。”
沈清辞指尖微蜷,避开她的目光,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无妨,还能压制住。”他不想让她担心,这太上忘情骨带来的寒毒,早已深入骨髓,寻常灵材只能暂时压制,他自己都清楚,这样的日子或许不会太久。
可苏灵溪却不依,她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带着狐妖特有的暖意,透过衣袖传递过来。“怎么会无妨,”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还有浓浓的担忧,“我知道这寒毒难治,可你不能总是这样强撑着,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我们一起找办法。”
她的破妄之眼能看到他经脉中那如蛛网般蔓延的寒气,如同附骨之疽,每一次发作都让他痛苦不堪。她多想替他承受这一切,可她是狐妖,她的妖力虽纯,却无法彻底根除他体内的寒毒,只能一次次用灵材为他缓解。
沈清辞感受着腕上的暖意,心头微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还有那一丝小心翼翼的担忧。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抽回手,只是声音放柔了些:“我知道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耳后,那里的狐毛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竖起,泛着粉色,格外可爱。他忍不住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那柔软的狐毛,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苏灵溪浑身一僵,脸颊瞬间染上红晕,耳后的狐毛颤得更厉害了。她抬头望他,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她熟悉的克制,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这一刻,小院里只剩下玉壶中灵羹沸腾的细微声响,还有两人之间悄然流淌的暧昧气息。青雾灵雀识趣地转过头,看向院角的云团,雪绒也停下了追逐灵蝶的脚步,蹲在一旁,歪着脑袋看着石桌旁的两人。
沈清辞很快收回了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狐毛的柔软触感。他别过脸,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目光落在玉壶上:“灵羹快好了吧?”
苏灵溪也回过神,脸颊依旧发烫,她连忙点头,起身走到玉壶旁,关掉灵力。玉壶打开的瞬间,一股清甜的香气弥漫开来,混杂着星尘蜜的甜香与瑶光草的清冽,还有一丝寒髓冰晶的凉意,让人闻之精神一振。
她倒了一碗灵羹,递到沈清辞面前:“小心烫,慢慢喝。”
沈清辞接过玉碗,碗壁带着温热的触感,灵羹呈淡金色,清澈透亮。他低头喝了一口,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体内的寒毒像是遇到了克星,收敛了不少,那股刺骨的寒意也减轻了许多。
他能感受到这灵羹中蕴含的心意,每一种灵材都经过精心挑选,熬煮的火候也恰到好处,显然她花费了不少心思。他抬眼看向苏灵溪,她正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满是期待:“怎么样?是不是舒服点了?”
“嗯,”沈清辞点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很好喝。”
他慢慢喝着灵羹,每一口都细细品味,不仅是因为灵羹的滋味,更是因为这份独属于她的温暖。他知道自己寿命有限,太上忘情骨带来的不仅是寒毒,还有被缩短的阳寿,他不敢给她太多承诺,只能在有限的时光里,尽量护她周全,用这种克制的方式,回应她的深情。
苏灵溪坐在一旁,看着他喝完一碗灵羹,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她又给他倒了一碗,轻声说道:“多喝点,这灵羹能多压制些寒毒。”
就在这时,雪绒突然“啾”了一声,警惕地竖起耳朵,朝着小院门口的方向望去。云团也缩了缩脖子,背壳上的星陨苔泛着淡淡的银光,似乎感知到了什么。
青雾灵雀翅膀上的青纹瞬间从绿光变成了淡淡的红光,尖喙发出急促的鸣叫,朝着门口的方向飞去。
沈清辞瞬间放下玉碗,体内灵力运转,手按在腰间的听风剑上,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苏灵溪也立刻起身,挡在沈清辞身侧,妖力运转,玄龟甲的淡青色光幕笼罩在两人身前,耳后的狐毛紧紧贴着皮肤,满是警惕。
“谁?”沈清辞沉声喝道,声音带着灵力,穿透小院的木门,传了出去。
门外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一阵轻微的风声掠过。青雾灵雀在门口盘旋了一圈,翅膀上的红光渐渐淡去,又恢复了绿光,它飞回来落在沈清辞肩头,尖喙轻轻啄了啄他的衣袖,像是在说危险已经消失。
沈清辞没有放松警惕,他起身走到门口,缓缓打开木门。门外是客栈后院的长廊,夕阳已经落下大半,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长廊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动灯笼的声音。
他的目光扫过长廊两侧,用神识仔细探查,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只有淡淡的阴煞气息,与谢长眉之前提到的旧雨街方向传来的气息有些相似,但更加微弱,像是刻意被掩盖了。
“是错觉吗?”苏灵溪走到他身边,有些疑惑地说道,“雪绒和云团刚才明明很警惕。”
沈清辞摇了摇头,指尖划过听风剑的剑身,风纹微微闪烁:“不是错觉,刚才确实有人在门口窥探。”他转头看向谢长眉的厢房方向,“谢兄应该也察觉到了。”
果然,没过多久,谢长眉的身影出现在长廊尽头。他缓步走来,长眉垂在肩头,面色平静:“刚才那道阴煞气息很诡异,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是傀儡的气息,却又带着一丝鬼修的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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