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青槐集遇旧雨商,腐心毒戈袭故友 》(1/2)
清晨的露水还凝在灵马的鬃毛上时,沈清辞已勒住缰绳。身后的苏灵溪正抱着雪绒打盹,狐耳随着呼吸轻轻颤动,鼻尖蹭过他的肩甲,带着一丝微凉的暖意。青雾灵雀从前方飞回来,落在他的手腕上,小脑袋蹭了蹭,发出短促的“啾”声——这是在示意,前方十里便是青槐集了。
“醒了?”沈清辞的声音放得极轻,怕惊扰了怀中的人。苏灵溪睫毛颤了颤,睁开眼时眼底还带着朦胧的睡意,看到他肩头的青雾,才反应过来已快到目的地,连忙直起身,把雪绒抱稳:“是不是快到青槐集了?我刚才好像梦到……好多槐花。”
她没说下去——梦里还有个模糊的身影,穿着青灰色道袍,替她挡在一片火海前,手腕上的血痕和沈清辞此刻露在袖口外的伤疤,竟有几分重合。沈清辞自然没错过她眼底的怔忡,却只抬手替她拂去颊边的碎发:“青槐集以百里老槐闻名,说不定真能看到满树槐花。”
不远处,林风骑着滑龙鳅赶了上来。那巨鳅通体漆黑,背身光滑如绸缎,在地面滑行时只留下一道浅痕,此刻正吐着细小的水泡,显然也有些疲惫。柳含烟的流云鹿跟在一旁,鹿蹄踏过的地方,留下点点云絮般的痕迹,很快又消散在风里。
“沈道友,前面就是青槐集了,”林风抹了把额角的薄汗,“这青槐集比落星镇热闹,镇中心那棵老槐树有千年树龄,树腹里就是集市,卖灵草、法器的都在里面。对了,镇上有个旧雨商,叫谢沉舟,专卖陈年旧雨,据说他的雨能让人梦回前尘,就是价格贵得离谱,一枚晶元才买一滴。”
“旧雨商?”苏灵溪好奇地探头,“就是之前柳道友说的,能让人道心崩塌的那种?”
柳含烟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没错,谢沉舟的旧雨很邪门,去年有个散修买了一滴,醒来后就疯了,嘴里一直喊‘三百年前’,最后自毁了道基。我们这次去,尽量别和他打交道。”
沈清辞若有所思——三百年前,正是他和灵溪前一世的时间。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那里贴身放着从冥妆门摊主身上搜来的黑色令牌,令牌上的“冥”字似乎比之前更凉了些。太上忘情骨在体内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某种未知的气息,让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辰时过半,一行人终于抵达青槐集。远远望去,整片镇子被一棵巨大的老槐树笼罩,树干粗壮得需要十几人合抱,枝桠延伸出数十里,绿叶间缀着零星的白色槐花,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带着淡淡的清香。树腹被掏空,开凿出一个个摊位,人影穿梭其中,热闹非凡。
镇口的守卫是两个穿着青色铠甲的士兵,腰间挂着“槐”字令牌,是青槐集城主的手下。林风拿出听风谷的令牌,几人顺利进入镇内。刚走两步,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药香,混杂着灵草的清新和烤肉的香气——树腹集市的入口处,摆着不少小吃摊,有卖灵鱼串的,有烤赤焰松鼠尾的,还有煮着青冥豆粥的,热气腾腾,引得雪绒从苏灵溪怀里探出头,“呜呜”地叫着。
“先找家客栈安顿下来吧,”沈清辞提议,“下午再去集市看看灵草行情,顺便打听灵草大会的消息。”
众人一致同意。柳含烟之前来过青槐集,领着他们往镇东走,很快就看到一家挂着“槐香客栈”牌匾的铺子。客栈是用老槐树的枝干搭建的,屋顶铺着槐叶编成的瓦片,门口挂着两串槐花灯笼,风一吹,灯笼轻轻晃动,很是雅致。
客栈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姓王,大家都叫她王婶,说话带着几分爽朗:“几位是来参加灵草大会的吧?正好还有两间二楼的客房,一间带小露台,能看到老槐树的树冠,另一间临着集市,方便逛街。”
沈清辞选了带露台的那间,苏灵溪一听能看到槐花,眼睛立刻亮了。林风柳含烟住了另一间,云帆月瑶则在一楼选了个单间——他们打算下午去扶桑木灵寺拜访,据说寺里的僧人能通过“年轮禅”看出人的过往,或许能查到忘尘骨的线索。
安顿好后,苏灵溪迫不及待拉着沈清辞上了露台。露台不大,摆着一张石桌和两把石椅,抬头就能看到老槐树的枝叶,细碎的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来,落在她的发间。雪绒从她怀里跳出来,在石桌上打了个滚,然后凑到栏杆边,好奇地盯着树下路过的行人。
“你看,那棵老槐树的树干上,好像刻着东西,”苏灵溪指着不远处的树干,那里隐约有斑驳的纹路,像是文字又像是图案,“不知道是什么。”
沈清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眉头微蹙——那些纹路竟和他令牌上的符文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古老,更复杂。他刚想细看,青雾灵雀突然从外面飞回来,落在石桌上,对着他急促地叫了两声,翅膀不安地扇动着。
“怎么了?”苏灵溪连忙抱起雪绒,她能感觉到,青雾的气息里带着警惕,像是察觉到了危险。
沈清辞站起身,指尖凝聚起一缕灵力:“有人在盯着我们。”他走到露台边缘,目光扫过楼下的集市,很快就锁定了两个穿着黑色衣袍的人——他们戴着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腰间挂着“史”字玉佩,正是史家的人。
“是史家的人,”沈清辞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们竟然追来了。”
苏灵溪心里一紧,下意识往他身后躲了躲:“他们是来报仇的吗?还是为了忘尘骨?”
“都有可能,”沈清辞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让她安心了些,“别担心,有我在。我们先下去,通知林风他们,免得被偷袭。”
两人刚下楼,就看到林风柳含烟从外面回来,脸色都有些凝重。“沈道友,我们遇到谢沉舟了,”林风压低声音,“他说……最近有焚天炎殿的人在青槐集活动,好像和史家勾结了,目标就是我们。”
“焚天炎殿?”沈清辞皱眉,“他们怎么会掺和进来?”
柳含烟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灵草大会。焚天炎殿想垄断青槐集的火属性灵草,史家则想借他们的势力打压其他家族,双方一拍即合。谢沉舟还说,焚天炎殿的分舵舵主炎烈已经到了青槐集,修为在金丹初期,比我们都高。”
云帆和月瑶也走了进来,月瑶手里拿着一片槐树叶,叶片上泛着淡淡的金光:“我们去扶桑木灵寺的时候,寺里的僧人给了我们这片‘年轮叶’,说如果遇到危险,捏碎它就能引僧人前来相助。不过他们也说了,炎烈不好对付,让我们尽量避着点。”
沈清辞接过年轮叶,指尖传来一丝温和的灵力,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木属性力量:“多谢两位。既然他们已经找上门来,避是避不开了。我们下午先去集市看看,顺便买些灵草和符箓,做好准备。”
中午,众人在客栈一楼吃了午饭。王婶做的灵食很有特色,有烤云鲸幼崽肉(肉质细嫩,蕴含水属性灵力),有凉拌玄冰草(清爽解腻,能缓解灵力消耗),还有青冥豆粥(香甜软糯,适合灵宠食用)。雪绒吃得不亦乐乎,小爪子抱着一个灵果,啃得满脸都是果汁;青雾灵雀则落在沈清辞的肩头,偶尔啄一口他递过来的灵鱼干,小眼睛还警惕地盯着门口。
饭后,苏灵溪拉着沈清辞去逛树腹集市。集市里果然热闹,摊位一个挨着一个,有卖灵草的、卖法器零件的、卖灵宠的,还有些修士在街边摆摊算命,甚至有织梦师在给人编织“短梦”,引得不少人围观。
“清辞,你看那个!”苏灵溪指着一个卖灵草的摊位,那里摆着几株赤血桑,叶子红得像血,“之前李掌柜说,赤血桑的丝能织成挡元婴一击的衣服,我们买些回去吧,给你做个护腕。”
沈清辞自然不会拒绝,走上前和摊主讨价还价。摊主是个穿着灰色道袍的散修,见他们诚心要买,便便宜了些,三株赤血桑只要了两枚晶元。苏灵溪小心翼翼地把赤血桑收进储物袋,又看到旁边摊位上的幽篁笋——冥界竹海中空,取芯燃灯可照见前世因果,她想起之前的模糊梦境,便拉着沈清辞也买了两根。
逛到集市深处,他们果然看到了旧雨商谢沉舟的摊位。那是一个小小的木棚,棚顶挂着一串透明的琉璃瓶,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正是陈年旧雨。谢沉舟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面容俊朗,气质清雅,看起来不像个商人,倒像个书生。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正慢悠悠地给一个修士介绍旧雨:“这滴雨是三百年前的‘清明雨’,能让人看到前世最遗憾的事,只卖三枚晶元。”
那修士犹豫了片刻,还是买了一滴,当场就喝了下去。没过多久,他就捂着头蹲在地上,眼泪直流,嘴里喃喃着“对不起”,显然是看到了前世的遗憾。
苏灵溪看得有些好奇,拉了拉沈清辞的衣袖:“我们要不要买一滴试试?说不定能想起三百年前的事。”
沈清辞却摇了摇头,他能感觉到谢沉舟身上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阴邪之气,和冥妆门的气息有些相似:“别买,他的旧雨不安全。之前柳道友说过,有散修喝了之后疯了,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谢沉舟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抬头看了过来,目光在沈清辞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位道友倒是谨慎。不过,有些事不是想避就能避开的,三百年前的债,终究是要还的。”
沈清辞心里一沉,刚想追问,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喧哗。回头一看,只见十几个穿着红色衣袍的修士正朝着他们走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一道刀疤,腰间挂着焚天炎殿的令牌——正是炎烈。他的身边跟着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女子,容貌艳丽,腰间挂着“史”字玉佩,正是史家的二小姐史媚。
“沈清辞,苏灵溪,我们又见面了,”炎烈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威压,“上次在云渊城让你们跑了,这次我看你们还往哪跑!”
周围的修士见状,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苏灵溪下意识躲到沈清辞身后,雪绒在她怀里瑟瑟发抖,青雾灵雀则飞到她的肩头,警惕地盯着炎烈一行人。
沈清辞往前一步,挡在苏灵溪身前,指尖凝聚灵力,准备施展玄龟甲:“炎舵主,我们和焚天炎殿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帮史家对付我们?”
“无冤无仇?”炎烈冷笑一声,“你们坏了史家的好事,就是坏了我焚天炎殿的好事!今天,我不仅要抓你们,还要把你们手里的灵草和忘尘骨的线索都交出来!”
史媚也娇笑着开口,手里把玩着一把戈——戈刃泛着暗绿光泽,正是裂地毒戈,戈刃上淬着腐心毒:“沈道友,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不然我这腐心毒戈可不长眼,要是伤了苏姑娘,可就不好了。”
苏灵溪气得浑身发抖,却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只能紧紧抓着沈清辞的衣袖。沈清辞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周围,知道不能久战,必须尽快脱身:“灵溪,等会儿我用玄龟甲挡住他们,你用镜花水月制造幻境,我们趁机往扶桑木灵寺跑,云帆和月瑶在那里,他们能帮我们。”
苏灵溪点头,指尖也开始凝聚灵力——她的幻术虽然还不熟练,但对付这些人应该能争取一点时间。
炎烈见他们不肯束手就擒,脸色一沉,对身后的弟子们下令:“动手!抓活的!”
十几个焚天炎殿的弟子立刻冲了上来,手里拿着火焰符,符咒一扔,就有火球朝着沈清辞和苏灵溪射来。沈清辞立刻施展玄龟甲,淡青色的龟甲虚影瞬间展开,挡住了火球的攻击,“砰砰”几声,火球在龟甲上炸开,却没能突破防御。
史媚见状,眼神一冷,握着裂地毒戈朝着沈清辞刺来。戈刃带着刺鼻的毒气,刚靠近龟甲,就让龟甲的光芒暗淡了几分——腐心毒能消融灵力,对防御术有很强的克制作用。
“小心!”苏灵溪立刻施展镜花水月,灵力化作一片幻境,周围的场景瞬间变成了一片槐花海,槐花纷纷落下,遮住了众人的视线。炎烈和史媚的动作顿了顿,显然被幻境迷惑了。
“快走!”沈清辞拉着苏灵溪,趁着这个机会,朝着扶桑木灵寺的方向跑去。青雾灵雀在前面带路,雪绒则紧紧缩在苏灵溪怀里,不敢出声。
炎烈很快就识破了幻境,怒喝一声:“追!别让他们跑了!”
一行人在青槐集的街道上狂奔,身后的脚步声和喊杀声越来越近。沈清辞能感觉到,玄龟甲的灵力在快速消耗,史媚的腐心毒已经侵入了龟甲,让他的手臂也开始发麻——看来这腐心毒不仅能消融灵力,还能通过防御术传递到使用者身上。
“清辞,你没事吧?”苏灵溪察觉到他的脸色不对,担心地问。
“我没事,”沈清辞强撑着,“再坚持一会儿,快到扶桑木灵寺了。”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钟声,伴随着淡淡的金光——是扶桑木灵寺的方向!云帆和月瑶听到了动静,正在寺门口等着他们,月瑶手里还拿着之前的年轮叶,叶片上的金光越来越亮。
“这边!”云帆朝着他们挥手,同时和月瑶一起布下星尘阵,阵纹在地面上亮起,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了身后的追兵。
沈清辞和苏灵溪连忙冲进屏障,刚站稳,就看到炎烈和史媚追了上来。史媚握着裂地毒戈,朝着屏障刺来,戈刃接触到星尘阵的瞬间,就冒出黑色的烟雾,屏障的光芒也暗淡了几分。
“炎舵主,这里是扶桑木灵寺的地界,你确定要在这里动手吗?”云帆冷声道,“寺里的高僧很快就会过来,你要是再不走,可就走不了了。”
炎烈脸色铁青,他自然知道扶桑木灵寺的厉害,要是被高僧缠住,别说抓沈清辞,自己都可能栽在这里。他狠狠瞪了沈清辞一眼:“今天算你们运气好,下次再让我遇到,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说完,他带着史媚和焚天炎殿的弟子,不甘心地离开了。
众人松了口气,沈清辞再也撑不住,踉跄了一下,手臂上已经泛起了淡淡的绿色——腐心毒已经开始扩散了。
“清辞!”苏灵溪连忙扶住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你怎么样?是不是中了腐心毒?”
月瑶立刻上前,拿出一瓶渡厄槐花蜜:“快,喝这个,能暂时压制毒性。腐心毒很厉害,必须找到解药,不然会一直消融灵力,最后连道基都会被腐蚀。”
沈清辞接过蜜瓶,喝了一口,蜂蜜的清甜在嘴里散开,手臂上的麻木感缓解了一些,但毒性并没有完全消失。他看着苏灵溪担忧的眼神,心里有些愧疚:“让你担心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个,”苏灵溪擦了擦眼角,“我们一定会找到解药的。对了,谢沉舟不是卖旧雨吗?他说不定知道解药的线索,我们可以去找他问问。”
众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是个办法。虽然谢沉舟看起来有些邪门,但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傍晚时分,他们再次找到谢沉舟的摊位。此时摊位前已经没有多少人,谢沉舟正坐在木棚里,手里拿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看到他们过来,他并不意外,反而笑着起身:“几位是来问腐心毒的解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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