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边界内外(1/2)

陆远航的第二次“路过”,像一颗投入沈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尚未平复,又被他离开时那句“注意休息”搅得愈发荡漾。那四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带着一种与他气质不符的、生硬的温和,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让她心悸。

她开始意识到,自己或许并不仅仅是好奇,也不仅仅是艺术家的感性在作祟。那个沉默、坚毅、边界感极强的男人,正以一种她无法抗拒的方式,在她心里扎了根。

季节更迭,城市步入初夏。白昼变长,空气里开始浮动着栀子花初绽的甜香。

沈玥的工作室承接了一个与本地社区合作的艺术公益项目,为老城区的一些旧墙壁绘制壁画。她带着几个学生和志愿者,整日泡在日光和颜料里。这项工作充满了体力挑战,却也让她感受到了不同于画廊创作的、更接地气的快乐。

这天,他们正在绘制一幅以“童年记忆”为主题的大型墙绘,地点在一个安静的街角。沈玥站在脚手架上,专注地勾勒着跳房子格子的轮廓,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下午三四点的阳光,斜斜地照射过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没有注意到,街角对面,一辆深绿色的军用吉普缓缓停下。车窗降下,陆远航坐在驾驶座上,手臂随意搭在窗沿,目光穿过街道,静静地落在她身上。

他刚从附近的单位协调完工作返回,鬼使神差地绕到了这条听说正在做墙绘的街道。然后,他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穿着沾满各色颜料的工装裤,头发随意盘起,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颈侧。她站在高处,手臂挥舞着巨大的画笔,动作舒展而有力,阳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整个人仿佛在发光。与画廊里那个沉静创作的女子,又与山野间那个惊慌的“闯入者”都不同,此刻的她,充满了蓬勃的、近乎野性的生命力。

陆远航没有下车,也没有鸣笛。他就这样坐在车里,静静地看了很久。

他看到她因为调出满意的颜色而微微扬起的嘴角;看到她指挥学生时认真而专注的侧脸;看到她偶尔抬起手臂擦拭汗水时,脖颈拉出的优美弧线。一种陌生的、柔软的情绪,在他心间悄然蔓延。这种感觉,类似于看到绝佳的战术地形时的欣赏,又类似于目睹新兵蛋子历经磨练后终于独当一面的欣慰,但似乎又比这些都更……私人,更熨帖。

他看到她从脚手架上利落地爬下来,仰头喝着水,水瓶举起时,露出一截白皙柔韧的腰肢。他的目光在那片肌肤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像被烫到一般,迅速移开,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内心的界限在松动。他清楚地知道,对面那个鲜活、灵动、与他世界规则格格不入的女人,对他而言,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观察对象”或“意外插曲”。他开始贪恋这样远远注视着她的时刻,贪恋她身上那种不受拘束的、向阳而生的力量。

沈玥喝完水,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街对面时,骤然定住。

那辆深绿色的吉普,以及车里那个模糊却熟悉的身影。

她的心猛地一跳,手中的水瓶差点滑落。他来了多久?他就一直这样看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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