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静水流深（1/2）

自温泉归来，沈玥与陆远航之间的关系，如同经过泉水涤荡，呈现出一种静水流深的质地。那份在星空与温泉间确认的亲密，并未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反而沉淀为一种更深的默契与安然。他们依旧各自忙碌，他专注于他的沙场点兵，她沉浸于她的方寸画布，但彼此的世界，早已通过无数细微的通道，紧密相连。

画室里，那盆素心兰开了又谢，新抽的嫩绿叶片在冬日暖阳下舒展着生机。沈玥开始了新的创作周期，笔触比“痕迹”时期更为放松，开始尝试一些色彩明快、线条流畅的抽象小品，像是内心满溢温暖后的自然流露。她画阳光穿透百叶窗的光影，画煮沸的茶水氤氲的热气，画窗外枝头最后一片倔强不肯凋零的梧桐叶——都是生活中最平凡，却因有了共同记忆而变得不同的瞬间。

陆远航有时会在一旁静静看着，目光落在她蘸取明亮鹅黄或温暖赭石的画笔上，偶尔会评论一句：“这个颜色，像那天温泉看到的日出。” 或者在她勾勒流畅线条时，低声说：“这个弧度，和我们新装备的某种曲线吻合。”

他的联想依旧带着他世界的烙印，却奇异地能与她的艺术感知共鸣。沈玥会笑着回应，将他的“技术解读”融入下一次的运笔之中。他们的对话，常常围绕着画作展开，却承载着远超艺术本身的情感交流。

年底将至，部队的事务愈发繁忙，陆远航能来画室的时间被压缩得更少。但他总会提前告知行程，哪怕只是匆匆一面，送些她喜欢的点心，或者仅仅是确认画室暖气充足、她记得按时吃饭。

这天傍晚，他难得在天黑前过来，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像是刚结束一场高强度的会议或推演。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坐下，而是站在画室中央，看着沈玥刚刚完成的一幅小画。

画面上是两只靠在一起的、素雅的陶瓷茶杯，一杯满着，一杯已空，背景是虚化的、暖黄色的灯光，整个画面笼罩在一种宁静而相依的氛围里。

“新画的？”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嗯，”沈玥放下画笔，走到他身边，“刚才等你时，随手画的。”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着她，眼底有红血丝，却异常明亮。他没有对画作本身评价什么，只是伸出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这个拥抱不同于温泉边的炽热，更像是一种疲惫归航后的停靠，带着全然的依赖与放松。

沈玥能感觉到他胸膛下传来的、比平时稍快一些的心跳，和他身上淡淡的、属于办公室文件与室外寒气的味道。她安静地靠着他，伸出手环住他的腰，轻轻拍着他的背，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

“累了？”她轻声问。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将下巴搁在她的发顶，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熟悉的颜料和馨香交织的气息，“看到你，就好了。”

简单的话语，却比任何情话都更动人。他在她这里，卸下了所有冷硬的外壳，露出了内里的疲惫与真实的需要。

两人就这样在渐暗的画室里相拥而立，谁也没有说话。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映在未干的画布上，将那对茶杯渲染得愈发温暖静谧。

过了许久，他才微微松开她，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歉意：“今晚不能陪你吃饭了，还有个总结要赶。”

“没事，”沈玥摇头，抬手替他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领，“工作要紧。吃过了吗？”

“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