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年关（1/2）

腊月的风，裹挟着岁末特有的匆忙与期盼，吹遍了城市的每个角落。画室外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早已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白色的天空，偶尔有不怕冷的麻雀跳动着，啄食着不知谁洒下的米粒。

年关将至，空气里都仿佛浮动着一种归心似箭的躁动与团圆在即的温情。沈玥完成了手头一批订单画作，清理着画室，准备迎接春节假期。颜料盖拧紧，画笔一支支清洗干净，散落的画稿归类整理。她在做这些的时候，心情是平静而充盈的，因为知道今年这个年，将不再是她一个人对着画布和窗外寥落的烟花。

陆远航比以往更加忙碌，年终总结、战备值班、来年的训练计划……各种事务让他分身乏术。但他总会挤出时间，有时是深夜一个简短的电话，确认她已安全到家；有时是清晨一条信息，提醒她降温添衣；更多的时候，是他带着一身寒气匆匆赶来，陪她吃一顿简单的晚饭，或是仅仅坐上一会儿，看着她整理画室，偶尔搭把手，搬动一些沉重的画框或材料。

他的存在，就像给这间充满艺术随性气息的画室，注入了一根沉稳的定海神针。

腊月二十八，陆远航终于迎来了短暂的春节假期。他提着单位发的年货和特意去老字号买的点心，来到画室。沈玥刚做完大扫除，窗明几净，素心兰旁边，还摆了一盆她新买的水仙，嫩绿的叶茎顶着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给室内增添了一抹清新的春意。

“都收拾好了？”他放下东西，目光扫过整洁许多的画室。

“嗯，就等陆连长验收了。”沈玥笑着递给他一杯热茶。

他接过茶杯，指尖触及她温热的皮肤，很自然地反手握了握她的手，才松开。这种随时随地、不着痕迹的亲密，已成为他们之间最习惯的交流方式。

“今年，”他喝了口茶，看着她，语气是陈述而非询问，“去我家过年。我爸妈的意思。”

这不是他第一次提起，但在这个时间点，带着尘埃落定的意味。沈玥的心轻轻一颤，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到了这一刻，还是难免有些紧张。那不仅仅是去吃一顿年夜饭，而是更正式地融入他的家庭，参与到他最重要、最传统的家庭仪式中去。

“好。”她压下心头的细微波澜，点头应下。她信任他，也愿意去面对和接纳他生命里重要的一切。

陆远航看出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紧张，放下茶杯，走到她面前，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目光沉稳地看着她：“不用想太多。就是一起吃顿饭，看看春晚。我妈念叨了好几次，说包饺子给你吃。”

他笨拙的安慰，带着军人式的直接，却奇异地有效。沈玥看着他眼中全然的坦然与信任，那份紧张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归属感。

“我知道。”她微笑，“我给阿姨带了条她自己选的丝巾，给叔叔带了那款他上次说好的茶叶。”

她记得他父母的喜好，这份用心，让他眼神柔和了许多。

除夕当天，下午陆远航便来接她。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常服，身姿笔挺，连风纪扣都扣得一丝不苟，显得格外精神焕发。沈玥也精心打扮过，穿着得体大方的羊绒裙，外罩一件米白色大衣，清雅知性。

陆家父母早已等候多时。家里布置得喜庆温馨，窗明几净，客厅的茶几上摆满了糖果瓜子和水果，电视里播放着喜庆的节目，充满了浓浓的过年氛围。

陆母见到沈玥，热情地拉过她的手，上下打量着，眼里是藏不住的喜爱：“小玥来了，快进来，外面冷吧？” 目光掠过她带来的、包装精美的礼物，笑容更深，“人来就好，还带什么东西，太见外了。”

陆父虽依旧话不多，但神情比上次见面时更为缓和，主动接过沈玥脱下的外套挂好，说了句：“路上堵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