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等待期间再分析(2/2)

“这不是故障。”她说,“指令来自内部网络,权限是二级维护账号。”

“谁有这个权限?”我问。

“物业维修组,还有……”她顿了一下,“负责该片区系统升级的‘新纬工程’技术人员。”

赵勇抓起外套:“我现在就去查他们的值班表。”

“别单独行动。”我说,“带两个便衣,先确认今晚有没有人报备进场。”

他点头,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如果真是他们的人在操作,说明已经开始试探了。”

门轻轻关上,像一块石头落进水里。

屋里只剩我和李悦。

她调整了监控范围,把南区所有联网电梯、照明、门禁都加入实时追踪。我在白板上写下新的时间节点:从今晚开始,每两小时汇总一次异常报告。

时间指向一点十七分。

窗外城市很安静。街道没人,路灯照在地上,影子很长。一辆环卫车慢慢驶过,刷刷地扫着落叶。

李悦喝了口水,继续盯着屏幕。数据流不停滚动。

我坐回去,翻开陈立帆的档案复印件。纸有点发黄,照片上的人戴黑框眼镜,表情平静,眼神却透着一种专注——那种只有深陷复杂系统的人才有的眼神。

我拿出手机,拨通一个老朋友。他是国安技侦处的分析师,姓沈,外号“老猫”,擅长从碎片信息中还原轨迹。

“帮我查个人。”我说,“陈立帆,原‘灰塔’项目调试工程师,两个月前失踪。”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你说的是写了《异步响应延迟补偿模型》的那个人?”

我心里一震:“你认识他?”

“何止认识。”老猫声音低了,“他在业内有个外号,叫‘钟摆’。因为他总能在系统崩溃前七十二秒预警。三年前西北数据中心熔断事故,是他提前切断主链路,救下三千多万条公民数据。”

“但他后来消失了?”

“不只是消失。”老猫说,“他在最后一次会议上说:‘我们在训练ai理解人类秩序,却忘了教它什么是禁忌。’会后第二天,他就辞职了,再没人见过他。”

我挂了电话,很久没说话。

这时,李悦的声音又响起:

“你来看看这个。”

我走过去。

她正在回放一段视频。画面来自南区某栋住宅楼的电梯厅摄像头。时间是今晚十一点五十一分四十三秒。

电梯门开启前八秒,走廊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不是电路故障的那种闪,是有节奏的——亮、灭、亮灭灭、亮灭亮灭。

摩尔斯电码。

我赶紧拿本子,对照解码:

— ··· ·· — ·· — — ·· — ·

t s i t m t i t

不对。

重新分:

— ··· \/ ·· — ·· \/ — — ·· \/ — ·

ts \/ im \/ ti \/ t

还是不通。

李悦忽然说:“试试英文缩写。”

我反应过来:“tsi-tmt?”

她摇头:“看时间戳。这段信号持续了整整九秒。”

九秒。

和每次系统异常的时间一样。

我猛地明白:“这不是传信息……是同步时间。”

“他们在校准。”她说,“为最后一次攻击做准备。”

我冲回白板前,重新看时间线。从第一次异常到现在,六十七天,每天一次,非常准。而第七十天,是三天后的凌晨两点零七分。

“他们不是在测试。”我说,“他们是在倒计时。”

李悦打开备用终端,连接卫星授时服务器。她输入指令,反向追踪每次异常发生时的utc时间差。

结果出来了。

每次波动的时间与标准原子钟的偏差,呈现完美的正弦曲线。峰值出现在第十四天、第二十八天、第四十二天、第五十六天——每隔十四天一次。

下一个峰值,就在后天。

“他们在等最佳时机。”她说,“当城市各系统时钟偏差最大时,我们的协同效率最低。”

我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整个城市的数字脉搏。它不再是一个网络,而是一具被操控的身体。每一次心跳都被记录,每一次呼吸都被计算。

“我们必须抢先行动。”我说。

“怎么抢?”她问,“我们不知道设备在哪,不知道路径,连攻击形式都不知道。”

我睁开眼,看向墙上的全市地图。

七个红圈静静躺着。

忽然我发现:这七个点连起来,竟像一个古老的符号,三点为角,四点为眼,中间空出一块。

而那块空的位置……

正是市档案馆地下三层。

那里存着“蜂巢”系统的原始母盘备份。

“他们不是要攻击城市。”我低声说,“他们是想拿回什么东西。”

李悦猛地抬头。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为了偷数据?”

我点头:“他们制造混乱,不是为了毁掉系统,是为了让我们盯着表面,忽略真正的目标——数据本身。”

“可为什么是档案馆?”她不解。

“因为那里有陆承远的最后一道防线。”我说,“他在关掉‘灰塔’前,加了一个反追踪模块。任何人想大规模复制核心代码,都会触发报警,锁定源头ip。”

“所以他们必须亲自来拿。”她明白了,“还得用物理方式。”

我抓起外套:“通知赵勇,改变策略。我们不去守外围,我们要守住地下三层。”

“可那里没有监控,也没有安保。”她说。

“正因为这样,才最危险。”

我按下内线电话,接通保卫科。

“我是应急指挥组张延。立即封锁市档案馆b3层所有出入口,禁止任何人进出。重复,这不是演习。”

放下电话,我看向李悦:“你留下监控全局,一旦发现异常集中爆发,马上启动全市预案。”

她点头,手指已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我抓起车钥匙冲出门。

夜风扑面,带着冬天的冷。天空阴沉,没有星星。

车子在路上飞驰,路灯一盏盏闪过,像时间的刻度。

我知道,这场较量只剩下三十六小时。

而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