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绝境之中求生机(2/2)
他抬起手,看腕表。
表盘反光的一瞬,我看清了时间。
也看清了表带。
棕色皮质,扣环有划痕。
和郑铭戴的一模一样。
我停下视频,靠在椅背上闭眼。
头又疼了。不是普通的疼,是太阳穴胀,后脑发紧。用了三次能力,每次回溯都像有人拿锥子敲脑袋。
但我必须记住每一个画面。
通风口的刮痕方向。
射击位的开启顺序。
水泥袋掉落的时间差。
还有信号发出后0.3秒,接收端启动的位置。
这些都是证据。
只要我还活着。
只要我能撑到那一天。
我睁开眼,拔下硬盘,放进保险柜。设了三级密码。
拿起外套,准备出门。
刚走到门口,手机震动。
一条新消息。
【李悦】:他们查到了网吧ip。你不能再用了。
我盯着屏幕,删了对话,关机。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越来越近。
我站在门边没动。
门把手被拧动。
我屏住呼吸。
门开了。
是个清洁工,戴口罩,推拖把桶。她看了我一眼,点点头,继续往里走。我松口气,走出去。
电梯下行,我盯着数字跳动,脑子里反复放那段视频。郑铭的动作太熟练了,他知道怎么躲摄像头,也知道哪个角度不留脚印。他是专业的,甚至是教科书级别的潜入者。
可他为什么要亲自去?
以他的地位,完全可以派别人。
除非……这件事不能交给任何人。
我走出大楼,风扑面而来。街对面早餐摊在炸油条,香味飘过来。我买了一份豆浆和一根油条,坐在路边长椅上吃。
手机重新开机,我连匿名网络,通过七层跳转接境外服务器。这是我最后的路,一旦用,就意味着彻底脱离组织保护。
我发了一条加密信息:
【目标确认。蜂巢主控权已在其手中。建议启动“断链”预案。重复,启动“断链”。】
发送成功。
三分钟后,回复来了:
【收到。等待进一步指令。保持隐蔽。】
我把手机扔进垃圾桶,走进地铁站。
车厢人不多。我找个角落坐下,闭眼休息。耳边是列车运行的声音,节奏稳定。
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我知道,这场棋局,终于要到最后了。
郑铭以为他掌控一切。
他不知道,我也在布局。
三个月前,我就发现蜂巢系统的异常。它不像ai,更像是在执行某个预设的计划。于是我开始收集信息:每一次异常调度、每一起被压下的举报、每一个突然消失的人……
我把这些拼起来,画出了它的行为图谱。
然后我发现一个规律——每当“泵站”这个词出现,系统就会自动屏蔽相关案件,并把涉事人列为“观察对象”。
而第一次触发这个词的人,是十年前立项的总工程师——李建国。
李悦的父亲。
她一直不肯说真相,直到两个月前,她在父亲遗物里发现一本加密日记。里面写着:
“蜂巢不是用来保护人民的,它是用来筛选人民的。它会判断谁有价值,谁该被淘汰。而我……亲手造出了这个怪物。”
她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她来找我,说愿意帮我,留在技侦科当内应。
我们达成协议:她给我系统情报,我去实地取证。
我们都知道风险很大。
但我们也都明白,如果不做点什么,这座城市终将变成一座牢笼。
列车到站,我下车,穿过地下通道,来到城东的老居民区。这里房子旧,电线乱,像一张大网。我拐进窄巷,敲一扇锈铁门。
三短一长。
门开了。
赵勇站在里面,脸上有绷带,左臂吊着。他没说话,让我进去。
屋里暗,一台老显示器亮着,连着几根天线。墙上贴满地图和照片,红线交错,标着几十个疑似蜂巢节点的位置。
“你来了。”他说,声音哑。
“你怎么样?”
“死不了。”他笑了笑,“你刚才在警局,挺险的。”
“他起疑了吗?”
“还不确定。但他派人查了你最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
我皱眉。
“我已经做了干扰。”赵勇指着屏幕,“用了李悦给的假数据包,暂时骗过了审计系统。但撑不了太久。”
我点头。
“下一步?”他问。
“断链。”我说,“我们必须切断蜂巢和主控终端的连接。只要让它失去指挥十分钟,就能让外界看到真相。”
“可你怎么保证记者能曝光?”
“我已经联系了《南方纪实》的记者。”我说,“他们一直在查监控滥用问题。只要拿到一段真实视频,他们会立刻发布。”
“那你打算怎么动手?”
我沉默一会儿,掏出一张芯片卡。
“还记得‘幽灵协议’吗?”我问。
赵勇瞳孔一缩。
那是我们三年前定的最后方案——一旦确认蜂巢被操控,就启动反向病毒,强制关闭所有节点。
代价是:执行者会被系统标记为最高威胁,遭到全面追捕。
换句话说,这是自杀任务。
“你疯了?”赵勇低声吼,“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我看他,“但我没有别的选择。”
他盯着我很久,最后叹气:“什么时候行动?”
“今晚十二点。”我说,“钟声敲响时,我会接入主控台。”
“我陪你。”
“不行。”我摇头,“你得活着。万一我失败了,还得有人继续查。”
他没再说话。
晚上到了。
我穿上黑色战术服,戴上手套,检查装备:微型摄像头、干扰器、解码器,还有那把藏了五年的左轮——不是警用枪,是我父亲留下的。
我走出屋子,走进黑暗。
城市灯火通明,车来车往。人们走在街上,笑着聊天,不知道在这片光亮下,有多少秘密正在发生。
我抬头看天。
云裂开一道缝,露出一颗星星。
我想起小时候,父亲对我说:
“昭儿,这个世界并不总是你看到的那样。有时候,真相藏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但只要你愿意去找,总有一天,你会看见光。”
我现在就在找。
哪怕前面是深渊。
我也要走下去。
因为我叫陈昭。
我是清流的最后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