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明朝相忆路漫漫（2/2）

远处，加艮听安跪在冰冷的土地上，怀中阿冬的身体正化作浅蓝色光粒，缓慢飘散。她手指颤抖，却抓不住任何一缕微光。就在数秒前，阴兵刺客的刀锋原本指向她的后心，是阿冬用身体挡下了那一击。

天灾赛年降临前，向树坚持让所有丙类玩家参加体能训练。“至少被偷袭时，能跑快一点。”他曾这样说。可丙类玩家的身体终究存在极限，刚才的加艮听安即便拼尽全力，也没能完全逃出刺客的攻击范围。

是阿冬推开了她。

周围的玩家终于赶来支援，将阴兵暂时逼退，形成一个脆弱的保护圈。可加艮听安的其它从者，ruler与archer已先后战死，化作数据流回到手机中，陷入漫长的复活倒计时。

而她的saber……金发的少女从者倒在战线最前方。

她手中的骑士长剑早已碎裂，只剩下残破的剑柄；银蓝相间的骑士战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战裙被撕裂，裸露的手臂与腿部遍布深浅不一的伤口。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左腿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骨骼已断。可她仍用右腿支撑着，试图起身。

“master……”

saber的声音透过契约传来，微弱而疲惫。加艮听安的低落、绝望、自责，所有负面情绪正通过御主与从者间的纽带传递过去，如同枷锁般束缚着saber本已濒临枯竭的力量。少女从者咬紧牙关，以断裂的剑柄格开一柄刺来的长枪，却被另一侧袭来的刀锋划破肩甲，踉跄后退。

视野开始模糊。saber听见自己的喘息，沉重而破碎。疼痛从每一道伤口烧向神经，左腿的断裂处更是传来阵阵眩晕般的剧痛。阴兵如潮水般再度涌上，那些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幽蓝的鬼火，没有嘶吼，只有武器破风的冰冷厉响。

要结束了吗。

她恍惚想起某个遥远的午后，金色麦田的阳光下，她曾誓言为守护而挥剑。如今剑已碎，甲已破，就连这具灵基也濒临溃散。可是，她的御主还活着。那个跪在远处、浑身颤抖的少女，是她此刻必须坚守的理由。

然而御主的绝望太沉重了。契约那头传来的，是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悲伤与无力。saber感觉自己的力量正随着御主的心绪一同流逝，每一次格挡都比上一次更勉强，每一次闪避都更迟缓。

这样下去，会守不住的。

加艮听安看着saber在敌群中摇晃的身影，阿冬消散的最后一粒光正从她指尖滑过。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保护她的人，一个个都在消失？

她闭上眼，剧痛撕扯着胸腔。可就在这一片漆黑的绝望中，某个遥远的片段忽然闪回。

当初还在国运游戏内的时候，向树和saber在战斗间隙的日常闲聊中随口提起的话。

从者的真名具有强大的力量，但第一次的呼唤必须由那位从者的御主亲口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