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晨光里的寻常（2/2）

出发前，林风清点人数，点到小陈时，少年的声音比往常响亮些，带着点刻意的镇定；点到小马时，他应得干脆，却悄悄往小陈那边挪了半步，像是怕他掉队。林风在名册上打了勾，指尖划过纸面，留下淡淡的痕迹，像在确认某种寻常的存在。

队伍往根据地进发，沿途的秋景渐浓，枫叶红得像火，银杏黄得像金，风一吹，落叶铺了满地，踩上去软绵绵的。小陈和小马被分在同一队抬担架，步子迈得很齐，偶尔眼神交汇，又像被烫到似的分开，却在过独木桥时，小马自然而然地伸手扶了小陈一把，掌心相触的瞬间，两人都稳了稳脚步。

午休时，大家围坐在火堆旁烤红薯。小马把烤得最焦的那块递给小陈，说是“你爱吃的糊边”；小陈则从背包里掏出块糖，偷偷塞进小马手里，糖纸在阳光下闪了闪，又被飞快地攥紧。这一切做得隐秘，却又自然，像春风拂过草叶，本就该如此。

林风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擦拭着步枪。枪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却想起昨夜树影里的温度。这两样东西似乎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共存着——枪是为了守护，而那些藏在枪林弹雨中的暖，或许正是守护的意义本身。

“队长，前面发现片山楂林！”侦查员跑回来报信，脸上带着笑，“红得像灯笼，能摘些给弟兄们解解馋。”

大家欢呼着往山楂林跑，小陈跑得最快，却在树下停住了，踮着脚够最高处的红果。小马走过去，抬手就摘了一串递给他，果子红得发亮，坠在枝头像串小玛瑙。小陈接过来，往小马手里塞了两颗最大的，自己则挑了颗有点青的，咬了一口，酸得眯起了眼，小马在旁边看着，偷偷笑了。

林风站在林边，看着这寻常的一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他想起根据地的窑洞，想起石磨转动的吱呀声，想起小石头追着蝴蝶跑的样子，原来所谓安宁，从来都藏在这些细碎的光景里——有人并肩扛枪，有人偷偷分糖，有人在酸果里尝到甜，有人在风里握住对方的手。

夕阳西下时，队伍翻过最后一道山梁，根据地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清晰。村口的老槐树在风中摇晃，像在招手，炊烟袅袅升起，带着家的味道。小陈和小马抬着担架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紧紧挨在一起。

林风望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的山峦，掌心的狼牙微微发烫。他知道，前路依旧有风雨，有硝烟，但只要这些寻常的温暖还在，只要还有人在苦日子里互相搀扶，这队伍就永远有往前走的力气。

夜露又开始凝结，却不再冰冷。林风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根据地的灯火就在前方，像无数双亮着的眼睛，等着他们回家。而那些藏在晨光与暮色里的故事，会像种子一样，落在土里，在某个不经意的春天，长出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