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偏厅独处探心迹,药香暗渡隐情衷(2/2)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慌忙又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帕子。“谢公子何出此言?公子光风霁月,言行从未有失,是……是执砚近来家中事忙,故而……”她编造着拙劣的借口,声音却越来越低,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是么?”谢栖迟的声音里含了一丝几不可查的苦笑,“或许是吧。只是……栖迟愚钝,总觉得姑娘待我,不似从前在塾中探讨学问时那般自然。那日金明池代笔之人,姑娘避而不谈;校场之上,姑娘仓惶离去;如今……更是连见面都成了难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指尖上,语气愈发轻柔,却字字敲在沈清梧心上:“栖迟并无他意,只是……偶尔会觉得,或许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才让姑娘心生厌弃,不由得……有些难过。”
“难过”二字,被他用这样低沉而隐忍的语调说出来,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沈执砚浑身一僵,仿佛被定在了原地。她从未想过,他会如此直接地(尽管依旧含蓄)表达出因她的疏远而感到“难过”。一股强烈的酸涩涌上鼻尖,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她不是厌弃他,恰恰相反,是因为太过在意,才不得不远离啊!
可她什么都不能说。
她死死咬着下唇,将那几乎冲口而出的辩解与委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余下苍白的沉默。
偏厅内,药香与窗外竹叶的清气交织,气氛凝滞而微妙。他隐晦的表白与控诉,她无言的抗拒与苦衷,在这安静的角落里无声地碰撞、胶着。
就在这时,内间传来了脚步声和长辈们的说话声,似是诊视已毕,将要出来了。这声响如同赦令,打破了这令人心慌的僵局。
沈执砚如蒙大赦,匆匆敛衽一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长辈们出来了,执砚……先告退。”说罢,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疾步离开了偏厅,甚至不敢再回头看一眼那青衫的身影。
谢栖迟站在原地,望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眼中那抹怅惘与失落渐渐沉淀,化作一片深沉的无奈。他抬手,指尖拂过袖口沾染的些许药草碎屑,那清冽的芸香,此刻闻来,竟也带上了一丝苦涩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