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惊闻噩耗心胆裂,假意进取谋深宫(2/2)
是夜,谢栖迟辗转难眠。一闭上眼,便是沈执砚的身影。不是往日塾斋中沉静的模样,也不是校场上倔强的姿态,而是穿着肮脏的囚服,被人推搡辱骂,在冰冷的水中劳作,纤细的手指红肿溃烂,那双总是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惊恐与无助……梦中,他看到她被人欺辱,看到她因饥饿而蜷缩在角落,看到她无声地流泪……
“执砚!”他猛地从梦中惊醒,额上全是冷汗,心口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绞痛,仿佛感同身受着她正在承受的苦难。那蚀骨的心疼,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不能再这样眼睁睁看着,哪怕只能远远地,知道她一丝半点的消息,哪怕只能在她受苦时,提供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帮助……他必须想办法,靠近那座囚禁了她的皇城。
翌日,谢栖迟找到了父亲谢仲安。谢仲安正在药房整理此次西南之行的收获,见儿子进来,神色沉郁,不似往常。
“父亲,”谢栖迟恭敬行礼后,开门见山,“孩儿思虑良久,愿入太医院任职,还请父亲代为引荐。”
谢仲安闻言,手中动作一顿,讶异地抬头看他:“哦?你先前不是一直不喜宫禁束缚,言说宁愿游历四方,行医济世,亦不愿困于一方宫墙之内吗?怎地突然改了主意?”
谢栖迟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声音刻意放得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此前未有过的“野心”:“父亲,孩儿年少不懂事。如今想来,谢家虽世代行医,备受尊崇,但终究根基尚浅。若能入得太医院,侍奉御前,不仅可精进医术,更能为家族搏一个更稳固的未来。宫中贵人云集,亦是积累人脉、光耀门楣的捷径。孩儿……想为谢家尽一份力。”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合情合理。谢仲安打量着儿子,见他神色认真,不似作伪,虽觉有些突然,但儿子愿意进取,承担家族责任,终究是好事。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你有此心,为父甚慰。太医院考核严格,既然你有意,便需好生准备。为父会为你留意机会。”
“谢父亲!”谢栖迟深深一揖。
退出药房,他独自站在庭院中,望着皇宫的方向,目光坚定而沉凝。踏入那重重宫闱,前路未知,或许艰难,但为了那个在掖庭苦海中挣扎的身影,他愿意去搏一把。这或许是他唯一能靠近她、哪怕只是知晓她是否安好的方式。夜风拂过,带来草药苦涩的清香,一如他此刻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