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专线(1/2)
宁远城,蓟辽督师衙门深处,一道戒备森严的铁门之后,
是辽东防线的神经中枢之一——机要通信室。
房间不大,但墙壁与天花板都做了隔音处理,
窗户密闭,光线来自几盏稳定的汽灯。
室内温暖干燥,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判若两界。
靠墙是一排坚固的木制工作台,上面整齐排列着数台深绿色涂装的军用电台,
指示灯在幽暗中规律地闪烁,发出轻微持续的“嗡嗡”声。
几名身着统一制式作训服、臂戴“通讯”袖章的士兵,头戴耳机,
专注地盯着仪表盘,或快速记录着电文纸带上跳出的密码,或低声对着送话器传达指令。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机油、电子元件和纸张的混合气味,
一种属于现代军事指挥体系的气息。
孙承宗在值日军官的引导下步入室内,对士兵们的立正敬礼微微颔首。
他径直走到一台专用于最高级别联络的电台前。
执勤的通信兵早已得到通知,迅速将频率调整到位,
并将带有防风罩的送受话器递到孙承宗手中。
“接通额仁塔拉,钟擎殿下专线。”孙承宗沉声道。
“是!”通信兵熟练的操作起来。
无形的电波,承载着加密的信号,从这台设备发出,
通过架设在宁远城头的高耸天线,射向寒冷的天空。
它们沿着早已串联起蓟辽防线主要节点,并借助边墙烽燧接力中转的通讯网络,
一路向西,穿越白雪皑皑的燕山、太行余脉,掠过荒凉的河套边缘,
最终抵达千里之外,额仁塔拉军部大楼顶层那间特殊的办公室。
短暂的静默与电流杂音后,耳机里传来了清晰稳定的回应信号,
随即是一个年轻通信兵的声音:“额仁塔拉收到,请讲。”
“我是孙承宗,有要事需向殿下当面禀报。” 老督师对着送话器说道。
片刻等待,一个熟悉但似乎带着……无奈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
还隐约夹杂着婴孩“咿咿呀呀”、不甚清晰的呜咽和扑腾声:
“老孙,是我。信号很清晰,请讲。”
孙承宗定了定神,无视了那背景音里的些许“不庄重”,开始条理清晰地汇报:
“殿下,老臣禀报近期辽西事宜。
其一,自秋末以来,按殿下所示新法构筑,
自山海关至宁远、前出至大凌河的最外围新式棱堡、炮台,
其主体结构十之七八已竣工,仅余内部设施与部分永备工事需待开春继续。
边军将士依托新堡,正展开大规模冬季适应性操练,熟悉新堡防御体系与火器配合。”
“其二,李内馨所部新军,已扩充至三千,
皆选自各营锐卒及辽民健儿,装备已按新制配发大半。
目下正于宁远城外专设营地,
进行严寒条件下的高强度步、炮、骑协同及野外生存训练,
进展符合预期,士气可用。”
汇报完这些积极进展,孙承宗语气转沉:
“其三,是关于东江镇毛文龙。
此獠近日所为,愈发狂悖难制……”
他将袁崇焕所述,特别是毛文龙悍然劫夺运往黄台吉藏身地的秘密补给船队一事,
扼要说明,最后道:
“袁崇焕激愤难当,已向老臣请命,欲提兵渡海,肃清东江,诛杀此獠。
其势,恐难久抑。”
电台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那婴孩愈发响亮仿佛在抗议什么的“嗷嗷”声。
接着,钟擎的声音再次响起,嗤笑道:
“呵,毛文龙这是……主动把脖子洗干净,
伸到袁崇焕的刀口下面,催着他快动手啊。
看来是真没救了,膨胀得连自己几斤几两都忘了。”
孙承宗能从这平静的语气里听出杀意。
果然,钟擎接着道:
“行吧,既然他这么想死,拦着也不合适。
我回头给老魏打个招呼,让他找个由头,
比如东江镇虚报战功、糜费粮饷,或者与朝鲜私下贸易有损国体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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