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记忆熔炉(我是谁)(1/2)

汉斯·施密特温热的血液,正沿着冰冷金属台的边缘,一滴、一滴地砸落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单调而令人心悸的轻响。这声音,混合着实验室内部依旧刺耳的杂乱警报,以及应急灯投下的、不断摇曳的惨淡光影,共同构成了一幅诡异而危险的图景。

陈默——或者说,这具躯体内正在苏醒的崭新意识——无暇去品味首次在这个世界杀敌的感受。剧烈的喘息牵动着胸腔内火辣辣的疼痛,强行崩开部分束缚带的反噬,让他的右臂如同被无数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身体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几乎要将他重新拖入昏迷的深渊。

“不能倒下……绝不能……”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坚韧,支撑着他。这坚韧,既有末世十年在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求生执念,也掺杂了一丝属于兵王龙渊那“只要一息尚存,战斗至死方休”的铁血意志。

他艰难地调动起那微弱得可怜的木系异能,如同在干涸的沙漠中寻找最后一滴露水。绿色的、充满生机的能量细丝,艰难地从几乎枯竭的异能核心中抽出,缓慢地浸润着右臂撕裂的肌肉和韧带,试图缓解那钻心的疼痛,并加速一丝丝微不足道的愈合。

同时,他也敏锐地感知到,体内那些尚未被完全代谢的化学药剂,以及之前被注入的所谓“潘多拉”血清,似乎也在这股新生力量的冲刷下,发生着某种微妙的变化。一部分毒素被强行分解、压制,而另一些成分,则仿佛被他的身体本能地吸收、转化,成为了支撑他行动的些许能量来源。

“这身体的潜力……比预想的要强。”他心中微动,龙渊的记忆碎片告诉他,这具身体经受过最严酷的训练,拥有极强的耐受性和恢复力,再加上《蛰龙功》打下的坚实底子,才能在他灵魂入驻后,爆发出如此顽强的生命力。

他必须尽快完全挣脱!

左手和双腿依旧被高强度合金束缚带牢牢固定着。他尝试如法炮制,用蛮力挣脱,但刚才爆发右臂已是极限,此刻肌肉酸痛无力,根本无法再次发力。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快速扫过整个实验台和汉斯倒下的位置。

【千里眼】的能力让他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清晰地看到汉斯腰间悬挂的钥匙串,以及掉落在他脚边的那把手枪。

钥匙!一定有束缚带的钥匙!

希望点燃了力量。他深吸一口气,不顾右臂的剧痛,将手臂伸展到极限,指尖努力地勾向汉斯尸体所在的方向。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终于触碰到了钥匙串的金属边缘!他心中一阵激动,小心翼翼地将钥匙串勾了过来。

哗啦……钥匙串撞击金属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警报声中微不可闻,却如同胜利的号角。

他迅速辨认着钥匙,凭借龙渊记忆中关于这种型号束缚带的知识,很快找到了匹配的那一把。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续的轻响,如同打开了一道道囚笼的锁。左手、腰部、双腿的束缚带依次弹开!

久违的自由感瞬间涌遍全身,尽管伴随着的是更加清晰和剧烈的全身性疼痛。他艰难地、缓慢地支撑起身体,试图坐起来。仅仅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就让他眼前一阵发黑,眩晕感如同风暴般席卷而来,差点让他重新栽倒。

太虚弱了!这具身体的状态,比他感知到的还要糟糕。

他靠在冰冷的实验台边缘,大口喘息着,目光落在汉斯尸体旁的那把手枪上。他伸出手,将枪捡起。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龙渊的记忆中,关于枪械的知识如同本能般苏醒——型号、结构、弹容量、射击要领……

他熟练地退出弹匣检查,满仓。又“咔嚓”一声拉套筒上膛,动作流畅得仿佛练习过千万遍。

手握武器,心中稍安。

但就在这时,一股远比身体创伤更加猛烈、更加深邃的冲击,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或许是因为身体的初步解放,精神出现了瞬间的松懈;或许是因为接触到了龙渊生前最熟悉的武器,触发了某种深层次的记忆关联;又或许是地府设定的融合机制,在他具备一定行动能力后正式开始……

那枚一直被压制在意识海深处、属于龙渊的、被封存的“记忆与情感数据包”,猛地……炸开了!

轰!!!

不再是之前零碎的片段和模糊的本能,而是如同决堤的江河,如同崩溃的山峦,庞大、汹涌、带着原始情感温度的记忆洪流,以无可阻挡之势,疯狂地冲垮了陈默精心构筑的精神防线,蛮横地灌入他的每一个意识角落!

“啊——!”

陈默(主体意识)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的嘶吼,双手猛地抱住了头颅,手指深深地插入发根,仿佛要将那沸腾的大脑抠出来一般。手枪“啪嗒”一声掉落在脚下,他也无暇顾及。

眼前不再是昏暗的实验室,而是无数快速闪回、交织重叠的画面,伴随着强烈的情感冲击:

【北疆风雪】: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雪粒,抽打在脸上如同刀割。他和战友们穿着厚重的雪地伪装服,潜伏在齐膝深的积雪中,睫毛上挂满了冰霜。目标出现,狙击镜中十字准星稳稳套住敌人的头颅,扣动扳机!后坐力传来,远处目标应声倒地。耳边是战友低沉的声音:“干得漂亮,石头(龙渊的代号)!”——情感:坚毅,专注,战友之情。

【授勋时刻】:阳光明媚的礼堂,红旗招展,军歌嘹亮。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将军,亲手将一枚金光闪闪的一等功勋章别在他年轻的胸膛上。台下是雷鸣般的掌声和无数羡慕、崇敬的目光。他抬手敬礼,手臂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心中充满了为国效力的豪情与荣耀。——情感:自豪,荣耀,使命感。

【落入陷阱】:黑暗的巷口, trusted的“线人”突然露出狰狞的笑容,四周涌出无数黑影,枪口喷吐出火舌。他奋力还击,看到身边的战友中弹倒下,鲜血染红了墙壁。最终,一支强效麻醉剂刺入他的脖颈,世界陷入黑暗前,是敌人阴冷的眼神。——情感:愤怒,背叛,无力,担忧。

【无尽折磨】:冰冷的实验台,刺眼的无影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拿着各种器械在他身上操作。电击的剧痛让肌肉痉挛,注射药剂后五脏六腑如同被烈火焚烧,意识在崩溃的边缘徘徊。但他死死咬着牙,甚至咬碎了嘴唇,脑海中只有一个信念:“不能说!死也不能说!”——情感:极致的痛苦,不屈的意志,对祖国的忠诚。

【温柔牵挂】:一张泛黄的旧照片,上面是穿着碎花衬衫、笑容温婉的女子,那是他青梅竹马的恋人小芳;还有一封未写完的家书,开头是“爹,娘,儿子在部队一切都好……”——情感:思念,爱恋,愧疚,柔软。

这些记忆,如此真实,如此鲜活,带着龙渊二十多年人生的全部温度、全部情感、全部信念,疯狂地冲击着陈默属于末世的那部分记忆和人格。

陈默的记忆也在同时翻涌:丧尸的嘶吼,倒塌的城池,部下临死前的嘱托,独自面对尸潮的孤独与决绝,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冷酷,以及失去一切后的空虚与悲凉……

“我是陈默!龙渊基地的守护者!我来自末世!”

“不!我是龙渊!华夏的兵王!我的代号是石头!”

“我要守护我的基地和子民!”

“我要保卫我的祖国和人民!”

“为了生存,可以牺牲一切!”

“为了信仰,可以奉献生命!”

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两种同样坚定却内核有所差异的信念,在这具名为“龙渊”的躯壳内,在这新生的灵魂熔炉中,发生了最激烈、最残酷的碰撞和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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