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记忆熔炉（我是谁）（2/2）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撕成了两半，又在某种强大的外力下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头痛欲裂，灵魂都在颤抖。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来自哪里，该去向何方。一种巨大的迷失感和存在性危机，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摧毁。

他蜷缩在实验台下，身体因为精神的剧烈动荡而不受控制地颤抖，汗水浸透了破烂的实验服，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时而锐利如刀，时而迷茫如雾。

这场发生在意识最深处的战争，不知持续了多久。

或许只是几分钟，或许是几个世纪。

当最初那混乱、对抗的洪流逐渐平息，当两种记忆不再试图消灭对方，而是开始如同两条奔腾的江河，寻找交汇融合的渠道时，一种奇异的平衡开始建立。

陈默（我们暂时仍以此称呼这融合中的意识）缓缓抬起头，眼神中的混乱和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与深邃。

他依然记得末世的一切，记得丧尸的恐怖，记得资源的匮乏，记得人性的沦丧，记得作为基地长守护一方的责任与沉重。那份在绝望中磨砺出的杀伐果断、审时度势、效率至上的生存哲学，已经成为了他灵魂的底色。

但他同样清晰地记得北疆的风雪，记得授勋时的荣耀，记得落入陷阱的愤怒，记得受尽折磨时的坚守，记得对恋人父母的思念，更记得那份融入血脉的、对脚下这片名为“华夏”土地的无限热爱与忠诚。那份属于军人的铁血、纪律、奉献与家国情怀，如同最炽热的烙铁，深深地印刻在了他的核心。

他没有失去自我，而是获得了一个更加丰富、更加强大的全新自我。

“我不是单纯的陈默，也不再是纯粹的龙渊。”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洞悉后的平静，“我是……继承了龙渊身躯、记忆与使命，并融合了陈默灵魂、经验与力量的……全新存在。”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重要的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以及为什么要这么做。

龙渊的仇，就是他的仇！这座研究所的罪恶，必须清算！那些被囚禁的同胞和研究员，必须拯救！这是对龙渊的承诺，也是他作为新任“龙渊”的责任。

末世的经历让他明白，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座研究所，以及其背后的势力，与他末世面对的丧尸和堕落者并无本质区别，都是必须清除的毒瘤。而龙渊的信念，则为他这柄锋利的刀，赋予了方向和意义——为了这片土地和其上的人民。

“从今往后，我即是龙渊。”他做出了决定，眼神彻底坚定下来，“我将以龙渊之名，行守护之实，用我从末世带来的力量与意志，荡清此间魑魅魍魉！”

他弯腰，再次捡起那把手枪。这一次，握枪的手稳定而有力，人与枪仿佛融为一体。他搜索了一下汉斯的尸体，找到了两个备用弹匣和一些零碎物品，包括一张门禁卡。

他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虽然依旧虚弱疼痛，但那种灵魂与肉身完美契合、如臂指使的感觉，让他信心倍增。融合后的精神力似乎也凝实了一丝，对【千里眼·顺风耳】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

他侧耳倾听，门外的走廊似乎依旧安静，但远处隐约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显然这里的异常已经开始引起注意。

时间不多了。

新生后的龙渊（此后以此称之），眼神锐利如鹰。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不适，开始高效地行动。

首先，他需要情报。

他走到实验室的金属大门旁，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门板上，全力运转【顺风耳】。声音变得更加清晰：

“……b区7号实验室信号异常，电源波动，警报触发……汉斯没有回应……”

“派人过去查看！小心点，‘零号’可能出了变故！”

“是！第三巡逻队，跟我来！”

脚步声正在朝这个方向靠近！

龙渊心中一凛，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他的目光落在实验室一角的控制台上。虽然部分仪器因为他之前的破坏而黑屏，但主控电脑似乎还在备用电源下运行。他快步走过去，尝试操作。

得益于龙渊的记忆，他对这种西式科研设备的操作界面并不陌生。同时，陈默来自未来的、更先进的计算机使用经验，也让他能更快地理解这套系统的逻辑。

他快速敲击键盘，调出了研究所的局部结构图和自己所在的方位。

“b区7号实验室……位于地下三层，主要进行高风险人体实验……”他默念着屏幕上的信息，眼神愈发冰冷，“关押区……在c区！还有核心资料库在a区深处！”

他尝试访问人员名单和实验记录，但大部分都需要更高权限。不过，他还是找到了一份近期实验体的简单记录，上面赫然有几个名字，是他从龙渊记忆中得知的、与他一同被捕或更早失踪的国内顶尖科研人员！

“他们还活着！”龙渊精神一振，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他迅速记下了关键的地形路线、警卫换岗的大致时间（从系统日志推断）、以及几个可能的出口位置。同时，他也发现了研究所内部的监控系统分布图。

“必须破坏监控主干节点，或者找到盲区。”

他看了一眼汉斯身上找到的门禁卡，权限似乎只限于b区部分区域和低级权限门。想要进入c区关押区或者a区核心区，需要更高级别的权限。

“看来，需要‘借’一张更高级的卡了。”龙渊眼中寒光一闪，有了初步的计划。

他不再耽搁，走到门边，利用【千里眼】的透视能力（目前极其微弱，只能模糊感知门后很近距离的生命光斑）确认门外暂时无人后，用汉斯的门禁卡刷开了电子锁。

“嘀”一声轻响，气密门缓缓滑开一道缝隙。

龙渊如同幽灵般侧身闪出，反手轻轻将门带上。他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快速打量着这条灯火通明、充满未来科技感，却又弥漫着无形压抑气息的走廊。

走廊两端延伸向未知的黑暗，头顶的通风管道传来低沉的嗡鸣。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更加浓烈。

这里，就是他的新战场。

他握紧了手中的枪，将身体状态调整到最佳，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朝着记忆中关押区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

属于“龙渊”的传奇，属于“六边形战士”的征途，在这座充满罪恶的地下魔窟中，正式拉开了血腥而辉煌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