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寂静（1/2）

赤色的极光，终于完全消散了。

最后一缕流淌在天际的、如同血丝般的光带，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黎明前最深沉的靛蓝色天幕之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那持续了七十二小时、笼罩全球、象征着人类文明最后挣扎的瑰丽而悲壮的帷幕，从未存在过。

南中国海，永暑礁海域。

死寂。

一种吞噬一切声音、重量足以压垮灵魂的死寂，取代了连日来炮火的轰鸣、能量的尖啸和金属的撕裂声。

海面不再翻滚，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同厚重油污般的平静。曾经燃烧的战舰残骸，大多已沉入漆黑的深渊，只留下少许焦黑的、扭曲的龙骨碎片，如同巨大的、指向天空的黑色墓碑，无声地刺破水面，在微弱的晨光中投下狰狞的剪影。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混合气味——臭氧的刺鼻、高分子材料燃烧后的恶臭、冷却液泄漏的甜腥，以及...那深入骨髓的、属于钢铁和血肉被极致高温汽化后残留的金属与焦糊蛋白质的死亡气息。

永暑礁人工岛，这座曾经象征前沿存在的钢铁堡垒，如今已彻底化为一片仍在冒着缕缕青烟的、扭曲的废墟。主建筑群坍塌殆尽，跑道如同被巨兽的利爪撕扯过，布满巨大的裂缝和焦黑的弹坑。唯一的“完整”，是那面依旧倔强地悬挂在倾斜断裂的主桅杆上的、弹痕累累、边缘焦黑、却依旧鲜红的旗帜，在几乎感觉不到的晨风中，微微颤动。

地下，“赤旗”平台控制中心。

应急灯惨白的光线，照亮了一张张沾满油污、血痂和灰尘的、麻木的脸。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哭泣。幸存的官兵们或瘫坐在角落，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壁，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或僵硬地站在控制台前，双手仍无意识地按在早已熄灭的屏幕上，仿佛还在等待下一个指令；或相互搀扶着，沉默地处理着彼此身上草草包扎、仍在渗血的伤口。每一次轻微的触碰，带来的不是安慰，而是压抑不住的、身体本能的颤抖。

通讯频道里，只有持续不断的、沙沙的电流噪音。所有试图联系外界、联系其他幸存基地的呼叫，都石沉大海。这片死寂的海域，仿佛成为了宇宙中最后一个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