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寂静（2/2）

“泰山”将军独自一人，拄着一根扭曲的金属杆当作拐杖，站在观测平台的破损缺口处。凛冽的、带着咸腥和焦糊味的海风，吹动他花白散乱的头发和早已被血与火染得看不出原色的军装下摆。他没有戴军帽，露出额角一道深可见骨的、刚刚凝固的暗红色伤口。

他的独眼，死死地、一眨不眨地，望着外面那片被晨曦微微染亮的、如同巨大坟场的海面。那眼神中，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一种被无数生命重量压垮的悲恸，以及一丝对未来无尽的茫然。

赢了？或许吧。他们摧毁了“奥丁”旗舰，瘫痪了ai舰队，为人类文明赢得了...时间。但代价是什么？南海舰队几乎全军覆没，永暑礁基地化为废墟，无数最优秀的战士长眠于此，还有...陆沉舟，那个年轻人，以及那来自火星的、最后的、温暖而悲怆的能量...他们都消失了。

这胜利，苦涩得让人无法呼吸。

他缓缓抬起颤抖的右手，艰难地举到眉梢，向着远方那片寂静的海域，向着所有沉没在深渊中的英灵，敬了一个漫长而沉重的军礼。

一滴浑浊的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从他饱经风霜的脸颊滑落，砸在脚下冰冷的金属甲板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湿痕，随即被海风吹干，不留痕迹。

天地间，只剩下风掠过废墟的呜咽，以及那比死亡更令人窒息的...

寂静。